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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季凛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租的房子很小,只够一个人住,对她来说却像个避难所一样。

经历过一天严苛的考核,杀了一个“活生生”的怪物,此时,回到家的季凛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简单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T恤和睡裤,把租来的西装叠好放进袋子里,舒舒服服躺进了被窝。

这个时候,她才有精力梳理今天发生的一切。

首先,最奇怪的就是这个系统。

【……我在哦,主人。】

“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你的人生系统啊,是我帮你穿越过来的哦。】

季凛心下一惊。

她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将近十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道出这个秘密。

**

季凛不属于这个末世,她是穿越过来的。

她原本出生于2021年。大概在她4岁的时候,联合国发布了一则某行星将要撞击地球的预告,预计撞击时间是2032年12月22日。

起初,人们以为这只是一件小概率事件,毕竟,官方预测行星会撞上地球的概率为1%,可就在人们照常生活时,这个概率在悄无声息攀升,而媒体对这件事的报道却越来越少。

直到季凛8岁那年,天文局的某天文学家成为这起事件的吹哨人,他在社交媒体上公布了行星撞击地球的真实概率--70%,而且,这个概率将会继续上升。

如果撞击真的发生,这个世界大部分人就会当场死亡,而剩下来的一小部分,会因为气候变化、饥荒和战争逐渐死去。最后活下来的人将寥寥无几。

70%,这个数字把人类文明的底层逻辑彻底摧毁了。罢工、抢劫、凶杀、自杀、恐怖主义、核战争、区域战争……这些从未出现在季凛单纯世界里的字眼,变成了那个世界的日常。

那位吹哨人是一位天真且理想主义的天文学家,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救下更多的人,却在行星撞地球前引发了多米诺骨牌的崩塌。

渐渐的,普通人对于末日的恨意逐渐转移到这位天文学家身上。

“为什么不让我们安然度过世界毁灭前的这几年呢?”他们在网络上厉声质问他。

面对绝望的生活,人们需要一个仇恨的对象。于是,那个把他们从无知的幸福中唤醒的人就成为了目标。

至于这位吹哨人最后的结局,季凛只记得有新闻报道他被一个绝望的普通人杀害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头痛。

这位天文学家她并不认识,但她记得很清楚,她穿越过来的时间就是在这位天文学家死后不久。

2032年6月,离天文局估算的世界末日只剩6个月。

季凛11岁了,。她所在的城市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但抢劫和暴动不在少数。她和母亲仍然在尽量维持正常的生活,用以对抗对末日的恐惧。学校停课已经很久了,妈妈给她报了一个网校,她学得很快,已经把初中的知识学完了。

这一天,季凛写完了物理习题册的最后一页。母亲在房间里开一个视频会议。

季凛头一天晚上答应了妈妈要自己做午饭。她走进厨房,把米放进电饭煲,备好菜,准备做一道辣椒炒肉。

上午时间11:05,小区定时收垃圾的广播响起。

社区的人手极其紧缺,所以物业把收垃圾的时间限定为11点到12点之间,每周两次。几只苍蝇从垃圾桶飞出,季凛犹豫片刻,把菜盖好,提起垃圾袋。出门前她看了看母亲紧闭的房门,她最近很忙,季凛不想打扰她。

垃圾桶在小区门口。

夏日炎炎,小区里的草坪和树枝很久没人修剪了,却显示出一种勃勃的生机,季凛嗅到了栀子花的香味。天很蓝,挂着几朵云,像油画一样。有人提着刚刚购得的物资走进小区大门,大概是要赶回家做饭了。

简直让人无法相信这么美好的世界就要毁灭了。

“砰。”

一声枪响,季凛没来得及受到惊吓,就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贯穿了。

“把你们所有的现金交出来,粮食购物券也通通拿出来!”一个带着面罩的男人举着枪,冲路人叫嚣,“否则就和她一样。”

季凛倒下了。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就像烟花一样怦然绽放,然后狠狠下坠。季凛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下坠,坠入深不见底的大海,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水涌进她的身体,仿佛要撕碎她,浸透她,最后又稳稳托住她。

身体变成意识的尸棺,无尽之后只有无尽。

过了很久,季凛突然在黑暗中苏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身边围着两个人,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奶奶。

他们也叫她季凛,说她在一起枪击案中被人误伤了。

后来,季凛才知道,原主生活的世界就是行星撞击地球之后的世界,时间线大概比季凛那个世界晚了至少80年。人们采取新纪元的纪年方式,称这个世界为“新世界”。

季凛跟着奶奶生活,一起捡破烂赚钱,这些钱大部分用来供养季凛继续上学。奶奶总说,等季凛考上大学,就能找到好工作,这样她们就不用捡破烂了。

季凛没想到新世界也这么看重学历,直到她进入学校,才发现这里教的东西都跟生存和就业直接挂钩,只有富人才会选修文学、历史、之类的专业。季凛身体素质不够,而且学费也不多,勉强能报考心理学这个能够直接就业的专业。

就这么在学校和破烂堆里过了五六年,时间久了,季凛逐渐怀疑自己原本就生活在新世界,旧世界的一切只是她在车祸时做的一场梦。因为,就连梦中最爱的父母,她也想不起他们的脸了。

季凛把奶奶当成了又一个母亲,决定在这个新世界跟着她好好活下去。

没想到,她17岁这一年,A市发生了一场重大的恶性事件,奶奶当时就在事发地点附近收垃圾,从此以后就彻底消失了。

这次事件的具体经过没有任何官方的报道,只有一些流言传出,有人说自己远远看到了黑魆魆的怪物,有人说目睹了一场屠杀,也有人说那其实是污染物。

季凛求房东帮忙找了很久,仍旧没有找到奶奶的下落。直到案发地的封锁被解除,她在垃圾堆里找到了奶奶的手环。

如果奶奶真的死了,这种不值钱的手环不可能会被抢走,也不会有人帮她摘下来。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她被人带走了,为了防止被定位,对方将她的手环丢掉了。

而最先封锁现场并进行处理的组织,就是安防部。想要找到奶奶的踪迹,安防部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

季凛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现在是新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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