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帆!”
苏轻帆摘下覆满霜雪的风帽,笑着道:“幸不辱命,船队与所需物资,皆已抵达下游隐蔽处。”
“好,苏卿辛苦!”宁令仪上前迎接。
苏轻帆的到来,让连日来的沉重都了几分。
“来得正是时候!清河城坚,赫连勃骄横强攻无望,我正苦思破局之策,苏卿说或有可解之法?”
苏轻帆的视线牢牢锁在地图上:“殿下,西羌乃马背上的豺狼,攻城掠地或凭一时之勇,然守城非其所长。”
“殿下或许有所不知,运河沿途城镇,皆有水门,水门做船只通运之用,这赫连勃纵有悍勇,对水门之防备,必因轻视而疏漏。”
宁令仪眸光骤亮:“不错!他们骤然吞下镇州、魏州两镇,胃口太大,兵力必定分散,清河城内,他本部精锐不过三千,余者皆是杂鱼。此其一。”
“其二,这两个月,他们在这清河城内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视我南朝军民如猪狗,正是志得意满狂妄至极之时,我等可趁虚而入!”
“殿下明鉴。”苏轻帆颔首,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处狭小的水门标记。
“此计之要,便在这水门。”
“我带来了数十条轻便迅捷的快船,及数百精通水性的船工,及船上满载的震天雷,趁此风雪寒夜,我亲率船工,以快船突进水门之下,炸开那铁闸!”
“炸开水门!”宁令仪思路已开。
“水门一破,苏卿可率敢死之士,乘乱潜入城中!”
“正是。”苏轻帆接口,语速加快,“入城后,首要之务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一道城门!只要一道门洞开,殿下率城外铁骑便可直入!”
宁令仪眼中精光闪现,仿佛已看到那城门洞开的景象:“好!城门一开,骑兵入城。”
她又补充道:“届时,入城各部分作多路,高举大旗,一路冲杀,用西羌语与南朝官话齐声呐喊:朝廷大军已至!清河已破!赫连勃授首!”
苏轻帆眼中一亮:“殿下好思路,此番虚张声势,布下迷魂阵,西羌军骤然遇袭,又闻主帅已死,军心必乱!”
“且其骑兵所长,在于平原驰骋,一旦陷入这街巷纵横的城中,犹如猛虎困于囚笼,十成战力去其七八。赫连勃此人,我观其情报,暴虐有余而韧劲不足,更兼其部在城中劫掠已饱,金银满囊,必生惧死之心,绝不愿将本部精锐尽数折在这,他必会选择弃城而走!”
宁令仪继续道:“此计环环相扣,成败之关键,一在水门能否炸开,二在入城夺门是否迅猛,三便在于这势。能否一举将赫连勃吓破胆,让他以为真有朝廷大军降临,让他心疼他那点本钱,不敢死战!”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苏轻帆:“苏卿,水门与夺门,托付于你。”
“其他就交付与我吧。”
苏轻帆深深一揖:“殿下放心,轻帆必不负所托。”
“只是此计能成与否,系于殿下之威,殿下需以身为旗,将这朝廷大军的声势,杀的西羌贼肝胆俱裂,望风而逃,此事,稍有不慎,就是全盘皆输.....”
宁令仪抽出腰间佩剑,剑锋映着她清冽而坚毅的眉眼,她指尖拂过剑脊上那八个已干涸的誓言——复我山河,安我子民。
她似乎想起了那位老妇人。
更想起了明州百姓倾其所有将三千子弟托付于她,随她北上之心。
半响,她才道:“若不能以我之血,慑敌之胆,护此城百姓于水火,我宁令仪,何以对明州父老所托?何以对此剑上之誓?何以立于这天地之间?”
帐外寒风,似乎也为之一滞。
*
几天后,一个无星无月的寒夜,冰冷的河水,在黑暗中无声流淌,倒映不出丝毫光亮。
数十条细长的快船,从下游的芦苇荡中滑出。船体吃水颇深,船舱内满载着用油布严密包裹的震天雷,每条船上,除了三五名船工,还有夺门的死士。
苏轻帆一身紧束的黑衣,外罩深色斗篷,立于为首船头,目光穿透风雪,望着清河城轮廓。
船队贴着河岸的阴影,逆着微弱的流势,极其缓慢地向城中水门方向,桨叶入水无声,只有船身破开细小冰凌时发出的“咔嚓”声,又被风声吞没。
河岸高坡的背风处,宁令仪身披玄甲,按剑而立。
三千明珠卫将士,人马衔枚,静静地潜伏,铠甲上早已凝结了一层薄霜,王猛子、王大勇等人分列左右,同样盯着漆黑一片的河面与远处沉寂的城池。
时间,在刺骨的寒冷与极度的紧张中,被无限拉长。
一刻钟,两刻钟……
半个时辰过去了。
河面上依旧死寂,城池方向也毫无动静。
“殿下……”王大勇忍不住低唤了一声,“苏东家她会不会……”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
水门之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宁令仪没有回答,唯有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她的目光穿透风雪,轻帆,你一定要成!
就在这焦灼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时候。
“轰隆!”
一声仿佛从大地深处爆发的巨响,震碎了所有人的耳朵!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宁令仪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大地的震动,耀眼的火光瞬间冲腾而起,将那片区域的天空映得一片通红,浓烟滚滚。
“成了!”
整个沉寂的城池,仿佛被惊醒,火光映照下,城墙上人影开始慌乱跑动,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兵刃碰撞的杂乱声,如同沸腾的开水,从水门方向迅速蔓延开来。
“准备!”宁令仪下令。
三千双眼睛瞬间燃起火焰,手紧紧握住了缰绳,长矛悄然抬起,对准了那黑暗中的城池。
爆炸之后,混乱是有了,但预想中城门洞开的景象却迟迟未现。
城内的厮杀声、呼喊声越来越响,火光也越来越多处燃起,显然苏轻帆带人潜入后,正在城中四处制造混乱。
可他们埋伏方向的城门,依旧紧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在滚油中煎熬。
城内的混乱似乎在加剧,但城门处却始终没有动静,莫非夺门受阻?苏轻帆他们……
宁令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正当她担心时。
“殿下!快看!”王大勇突然指着城门方向。
只见那城门,竟向内拉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缝隙越来越大,直至豁然洞开。
“明珠卫,随我冲!”
宁令仪再无半分犹豫,长剑出鞘,她猛地一夹马腹,□□神骏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蹿了出去。
身后明珠卫眼睛都追着她,不错一分,见她果然首当其冲,一人冲在最前,所有人提了心,百转千回之后,只在心中默念,绝不坠明珠卫之名。
而今,唯死战也。
“杀!!!”
三千铁骑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那洞开的门涌去!宁令仪第一个冲入那幽深的门洞,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扑面而来。
“拦住他们!关城门!快关城门!”西羌守军小头目嘶喊着。
门洞两侧的藏兵洞和城楼上,数百名西羌兵卒,挺着长矛弯刀,扑向冲在最前的宁令仪,同时拼命推动沉重的城门,试图将这门重新闭合。
“挡我者死!”
宁令仪毫无惧色,昔日犹能射虎,今日怎么惧敌?
这么多年来,未曾一日懈怠,骑射功夫非常人能比。
她左手一勒缰绳,骏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狠狠踹飞一个扑上来的羌兵!同时,她右手长剑,借着马匹前冲的惯性,一个凌厉无比的横扫千军!
“噗嗤!”
剑锋精准地划过刺矛羌兵的咽喉,她毫不停留,长剑顺势下劈,又将一个试图砍断马腿的羌兵连人带刀劈飞出去!
身后明州卫见此,更加振奋,皆不畏死,这两年来的操练在这战场上也越发能看了。
“保护殿下!夺门!”紧随其后的王猛子狂吼着冲杀上来,后续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入,牢牢占据了城门区域。
“分路举旗!喊起来!”
宁令仪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温热鲜血,下令。
“朝廷大军已到!清河已破!赫连勃授首!降者不杀!”
“南朝王师天降!诛杀西羌贼寇!光复河山!”
“赫连勃已死!尔等还不速降!”
顷刻间,涌入城中的明珠卫将士,迅速按照预先部署,分作十数支小队,沿着不同的街道巷陌,进入混乱的城池深处。
一面面大旗在火光中高高擎起,迎风招展。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南朝官话和西羌语反复传播,城中每一个角落都能听闻。
“朝廷大军?!”
“赫连勃将军死了?!”
“不可能!刚才还……”
“快看!那旗!那是什么旗?!”
“好多人!到处都是!他们,他们怎么这么凶悍?!”
西羌兵卒,被这突如其来的的喊杀声惊住了,疑心难道南朝大军真的进门了?
恐惧,迅速在每一个西羌士兵心中滋生。
他们刚刚享受了两个月的烧杀抢掠,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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