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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无惨(二)

春子大清早就醒了,屋外天光才刚泛起,整个世界像是灰白色的老照片,蒙蒙的一片,看不真切,但好在她已习惯。

熟练地支开厨房小灶前的窗户,让漆黑一片的内屋能借着天光勉强看得清,春子又往昨天半夜就已经熄火的炉灶塞了一颗碎炭,火势小小的,萎靡不振,随时有可能彻底燃不起来。

炉灶旁有一个破烂堆,春子小小的身影往那一蹲,开始翻找可以用来助燃的东西。几根连柴火都算不上的木棍,一块已经用得黏糊成一团了的抹布,还有一点不知道从哪里掉出来的炭粉末,好一会儿,春子总算凑齐了“燃料”,一股脑全塞进了灶膛里。

里屋传来姐姐的咳嗽声,春子忙跑去把门帘放了下来,门帘虽然很薄,上面又破了洞,但起码能确保初冬的冷风只能吹到厨房里的自己,不去里屋打扰到生着重病的姐姐。

春子蹲在灶膛旁用铁钳扒拉了会儿,那火终于是燃起来了。冰冷的,冻得有些发紫的小手忍不住贴上了刚刚开始暖和的炉灶,春子等自己的手没那么僵硬了,赶忙又扒拉出一小撮米,放进了锅里,也不打算洗,从水缸里浇了一瓢水进去,就上火准备煮了。

看着慢慢升温的锅里水,春子抿了抿唇,这就是姐妹两人的早餐,一锅连粥都算不上的东西。掰开指头算了算,似乎已经到了姐姐说的可以吃肉的日子,春子弯腰钻进了一旁的杂物堆,小心地拿出了一小块肉。

春子为数不多的人生经历告诉了她,病人要多吃肉才能快点好起来,姐姐躺了太久,她很害怕。

放了很久,肉已经有些臭了,春子嗅了嗅,但还是没忍心丢掉,她把肉切成细细的末,和姜混在一起,放进了锅里。

米和肉在咕嘟咕嘟的热汤里打着旋儿,散发出一阵阵香气,春子咽了咽口水。

踮着脚,脸凑在徐徐冒着蒸汽的锅旁,春子贪婪地感受着那点暖意,杏儿一般圆润的眼隔着窗子瞅见了远处的一个老人。

那老人走得很慢,她好半天才确认清楚那确实是个活人,而不是地里为了赶麻雀立起来的稻草人,春子眯起了眼,努力看清,发现对方看起来比她已经过世的爷爷还要年纪大。

那老人也朝她看了过来,人上了年纪之后就会长得很相似,他和爷爷一样有着一脸的褶皱,皮肤是久干农事后特有的如泥土般的老黄色,眼睛也是浑浊的,看向这边的时候带些非人的可怖。

春子有些慌乱,着急地放下了窗,把门窗都遮掩了个严实,背死死抵着门,豆大的汗珠从额边滚下,心脏咚咚跳,像是要将小小的胸膛冲破一般。

里头姐姐还在轻轻地咳嗽,春子不敢发出声音。

隔着门,春子能听见耷拉着鞋的脚步声,沙沙的,上了年纪的人腿脚也不利索,一个步子有半个是贴着地的,摩擦声阵阵,在她听来刺耳至极。

那声音在她背后停了,没两秒,老头敲了敲门,像敲在她的背上似的,笃笃的,伴随着老人家沙哑的声音:“你好?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春子吓出了一身冷汗。

上杉月咲疑惑地看着眼前除了遮挡基本没什么防护作用的破旧木门,她和无惨走了很久,路上都没看见人影,这小姑娘隔着窗子遥遥地看了她一眼,就跟疯了似的把门窗全给关了,发出好大的声响。

上杉月咲低头看了看自己周身的打扮,除了灰尘多点,衣服破点,像个捡垃圾的怪老头了点,其余也没什么吓人的吧……?

正在她怀疑自己的档口,那扇门缓缓地打开了,小姑娘缩在门后,只有一颗小脑袋露了出来,一双乌溜的圆眼睛眨呀眨,睫毛轻颤:“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上杉月咲:“哈?”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上杉月咲刚想再问,漆黑的里屋又摸出个人来,那是个生了病的女子,瘦削得可怕,不停咳嗽着,一只手扶住了墙才算立住了,轻轻地唤:“春子……”

名为春子的小姑娘听见了声响,立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回头三步并作两步地把女子牵住了:“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相似的脸庞上是同样的戒备,齐齐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这一块是个小村庄,上杉月咲还没靠近时能看见齐齐整整的房子挨个坐落着,屋与屋之间还立着用来晾衣服的木杆,但却一点人声和炊烟也没有。

这应当是一个氏族组成的村子,每间屋子的用料都是一样的,排列也十分整齐,一看就是提前做过规划的,只是却不知人都去了哪儿,连声狗叫都没有听到。

整个村子都要走完了,上杉月咲才发现这个在煮东西的小姑娘。

姐妹俩的房子里有股怪味,是长久不见天日的霉味和日积月累的汤药味,还混着一股上杉月咲觉得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的味道。

当务之急是不让这又饿又病着的两姐妹再受惊了,上杉月咲出言安抚:“我只是路过想问个路。”

听见她的回答,姐妹俩也没有放松多少,那生着病的姐姐摸了摸春子的头表示安抚,抬眼问上杉:“老人家是打算去哪?”

上杉月咲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我从关西来,儿子入伍打仗去了,好几个月没有回信,所以想出来找找他。”

春子听了抿着唇:“父亲也去打仗了,很久没有回来,爷爷说他早就已经死了……”

姐姐花子忙捂住了春子的嘴,她小心打量了下上杉月咲的脸色:“我妹妹不懂事,老伯的儿子肯定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在哪好好地等着您呢。”

“只是我们姐妹俩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您要是问这附近的事还好,稍远一点的我们怕是帮不上忙了。”花子歉意地笑笑。

上杉月咲后退了两步,让出了门口的光线,尽量不给这两姐妹造成压迫感:“承你吉言,小妹可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人家?我一路走来,都是空屋子。”

花子见他后退,松了口气:“战争肆虐,前些日子听说要打到我们这里来了,大家伙都逃到别处去了。”

“这样啊。”上杉月咲点点头,她有去几户人家窗口瞧过,确实是满屋凌乱,看来走的时候都着急忙慌得不得了,“你们不走吗?”

“能去哪里呢?”花子眼神悲伤,瘦到仿佛一捏就断的手腕仍撑在墙上,看起来是连站着都吃力了。她一个病号,妹妹一个小孩子,反而是留在这破屋里,生还的几率还大些。

春子乖乖靠着姐姐,她看向门口的上杉月咲:“爷爷说战争总会过去的,我们等等就好了。”

花子听到春子提爷爷,掐了下她的手心,春子立马不说话了。

上杉月咲问:“那你们的爷爷呢?”灶台上的两个破碗,门口水渠旁的两个牙杯,无一不说明了这儿只有姐妹俩人居住。

花子勉力笑笑:“前段日子已经过世了。”

上杉月咲这才注意到花子身后里屋墙壁上挂着的供奉台,看起来是刚做好的。

“啊……”上杉月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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