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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眼红

赵子潇踉跄着松开了手,前几日姨娘的劝诫又浮上心头:“好生讨好你父亲与嫡母,莫要再犯浑。”

他也曾对姨娘剖白心迹:“待我中举后,便自立门户……”

姨娘却径直打断了他:“姨娘断不会放着知州府的锦衣玉食不要,跟你出府去熬那清苦日子!”

紧接着她又絮絮劝道,“切记哄着你父亲与嫡母高兴,切莫再自讨苦吃。”

末了,她又似是无意间提及:“听闻王家三娘子,近来已有相看的人家了。”

赵子潇心中何尝不知,自长兄与四表妹定下婚约,他与三表妹之间便几无可能。

只是他心底总存着一丝渺茫的希冀——若他悬梁刺股苦读,待来日金榜题名,他便可脱离赵家,带着姨娘自立门户。到那时,他是否还能再去求娶三表妹……

可当他听闻三表妹竟也有了相看之人时,他心底那点微弱的火星,终是彻底熄灭了。

连日来,妒火焚心,煎熬得他彻夜难眠。

那股在他心中积压的嫉妒、不甘、愤懑与深深的无力感急需宣泄,他这才不管不顾地跑来书肆寻王照锦质问。

或许……他再争取一次,只要让她看到自己的心意,三表妹还能回心转意?

只要她肯陪他熬过眼前这段苦日子,他发誓此生绝不相负!

可他万没想到撞见的,竟是她为旁人精心绣制帕子的场景!

“呵,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轻浮女娘!我赵子潇才不稀罕呢!”

赵子潇面色铁青,从齿缝里挤出这句阴狠的话。

王照锦闻言霎时面罩寒霜,她抄起手边的绣绷劈面便朝他掷去!

一旁的乐川也抄起书肆撑窗的木杆,作势欲打。

绣绷锋利的边缘划过赵子潇的脸颊,在他面颊上留下一道血痕,他的衣襟也被乐川扯得散乱。

“还不快滚!再不走,我可真要替我家三娘子教训你了!”乐川厉声喝道。

窗内的王照锦被气得娇躯微颤,侍琴亦是满面怒容。

侍琴见自家小娘子已眼尾泛红,眸中也有了盈盈水光。

“三表少爷自己没本事,倒来拿我家娘子撒气!奴婢这便去寻姑太太、姑老爷分说清楚!”

侍琴一边抚着王照锦的背为她顺气,一边冲着赵子潇大声斥责。

赵子潇仿佛被这呵斥惊醒,身躯猛地一震,接着又颓然垂下头,仓皇转身逃离了书肆。

一路奔至河边,他死死攥着掌心那枚温热的玉佩,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化为齑粉。

他突然手臂猛地一扬,那承载过无数微末期许的信物,便被他用尽全力狠狠抛入了河中。

岸边的老榆树随风簌簌摇动,枝叶的沙沙声响,恰似一声幽微的叹息,悄然盖过了玉佩沉入水底那微不可闻的轻响。

王照月弄清原委后,便温言劝慰王照锦先行回家休憩。

翌日清晨,王照锦依旧如常,天光微亮便来寻王照月同往书肆,还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商议酒楼合作的具体条款。

接连数日,王照月暗中观察,见她确实未受前事影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天德元年七月初八,孟长洲离杭的第二十五日,杭州城蒸腾着滚滚热浪,连蝉鸣都带着灼人的焦躁。

王照月寅时三刻便到了书肆,此刻正端坐于黄花梨书案后,素手轻抚新印的《苏无名续篇》,书册上雕版松烟墨香犹在,可她却黛眉微蹙,指尖在“润笔”二字上悬而不落。

“古代也未必‘民风淳朴’”,她在心中暗自思忖,“书肆因生意兴隆,这个月又被人诬告了,由此可见,只要你赚的银两比同行多,无论哪个时代都不缺“红眼病”。

她正思量间,书肆伙计乐川匆匆敲门进来。

他额上汗珠淌下,声音混着愤懑:“四娘子,府衙又差衙役来了!还是那起子混账话,非说贵人娘子们打赏的润笔银子,都教您和三娘子私吞了!”

王照月闻言,面沉如水,这已是月内第二次了。

她早已遣人查访清楚,那躲在暗处捏造是非的,正是城中另一家“文华轩”书肆掌柜牛廷生养在外头的外室柳氏。

只因她们书肆的话本子选本精良、故事有趣,兼之书画雅致,引得杭州城里贵人娘子、文人墨客流连书肆,这打赏的润笔银钱流水般进账,惹红了牛廷生的眼。

王照月将书卷轻轻扣在案上,青瓷茶盏里的龙井泛起一阵涟漪。

“备车,”王照月声音清冷,“去府衙。”

待到府衙,王照月姊妹见堂上明镜高悬,皂隶分列两旁,手持水火棍,肃杀之气弥漫。

主审官是一位面皮白净、眼神锐利的刑房师爷,姓李,端坐在案后。

堂下已跪着原告柳氏,一身簇新的水红绸衫,头髻簪着朵鎏金簪花,虽是外室,倒也显出几分体面,只是眼神闪烁,不敢与堂上之人对视。

李师爷见王照月与王照锦姐妹联袂而至,一个身着素净的青色襦裙,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月白褙子,通身只簪一支珍珠簪子,却自有一股沉静清雅的气度;另一个则穿着稍显鲜亮的湖蓝罗裙,她甫一进堂便狠狠剜了柳氏一眼。

“堂下所跪,可是原告柳氏?状告月锦书林王照月、王照锦,侵吞看官打赏润笔银两?”李师爷一拍惊堂木,声音威严。

“是,是民妇。”柳氏慌忙磕头,声音有些发颤。

“民妇有……有听闻,月锦书林的账目含糊不清,那看官们打赏的润笔银子丰厚,大半都进了她二位的私囊……”

她的话说得磕磕绊绊,显然底气不足。

李师爷转向王照月姐妹:“被告王照月、王照锦,原告所告,尔等有何话说?”

王照月敛衽一礼,姿态端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公堂之上。

“大人明鉴。此乃无端诬告!润笔银两,每一笔皆有往来账簿记录,月锦书林账目分明,随时可供大人查验。”

“然而,”她目光转向柳氏,眼神平静却带着穿透力,“既然是柳氏主张我姐妹二人贪污,那么依据赵国法度——《赵刑统》明文:‘诸告人罪,皆须明注年月,指陈实事,不得称疑。违者,笞五十。’”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谁主张,谁举证!柳氏,你既告我贪污,烦请拿出真凭实据来!是何年何月?哪一笔润笔银子?经由何人之手?入了谁的私囊?我王照月行得正坐得端,清清白白,无需自证无辜。”

“若你今日拿不出如山铁证,那么,”她看向堂上的李师爷,“依照《赵刑统》‘诬告反坐’之条,诬告他人者,当受其诬告之罪应得之刑!轻则杖责罚银,重则流徙!大人,还请秉公明断!”

这番引经据典、条理分明的驳斥,引得堂外围观的商户百姓们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围观的许多人俱是做生意的,最怕这种空口白牙的诬陷。

王照锦也早已按捺不住,只见她柳眉倒竖,指着柳氏便呵斥。

“好个不知廉耻的刁妇!定是那牛廷生暗中指使!他自己那‘文华轩’尽是些粗制滥造的俗物,卖不动便眼红了?得了红眼病就赶紧去找大夫瞧你的眼疾!莫要在此地胡乱攀咬,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也配来污我姐妹的清名!”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如同珠落玉盘,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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