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遇故人,秦玉迢眉眼几多坦然,平静的心再激不起任何波澜,该放下的早就放下,浅薄的缘分留不住,便不能成为她的羁绊,她明白日子终归向前。
日光下,俩人一个站在南边,一个站在北边,恍若许多年前初见面时一样的天朗气清。
许煜垂眉拱手,哑着嗓子,半晌唤不出口。
他好似有很多话想说。
可撕碎的婚书,断掉的情份,压垮了曾经满心欢喜的他,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藏起自己的窘迫,与故人保持该有的距离,“回贵妃娘子的话,微臣与官家来看医官。”
秦玉迢听见官家二字迷茫抬眼,那想问的话刚挂到嘴边,李首然就从许煜身后跳了出来。
“许卿跟谁说话呢——”
“怎么是你!”
他看见秦玉迢第一眼,先是疑惑,再是惊愕,最后拔腿要走。
可他还能逃出贵妃的掌心去?
秦玉迢不过稍稍出手,就将他牢牢拽在身边,“官家病了?昨儿离开斯幽殿不是还好好的?”
秦玉迢当着许煜的面,不知是故意而为,还是真的忧心,毫不避讳地关怀起李首然,叫两个男人双双心颤。
李首然霎时红了脸,他哪还敢面对秦玉迢,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几近赤裸,实在羞愤。
他怕来看医官的事被眼前人发现,气急辩解:“谁,谁说我病了!是许卿,是许卿病了,我只是陪他来的,再者说,就是我病了又与你何干?你快给我放开——”
小皇帝厉声厉色,眼神躲闪,却不知许煜投向他的目光满是艳羡。
秦玉迢转眸不经意看了许煜一眼,最终漠然立在原地。
许煜察觉出自己多余,拱手与帝妃道别:“今日多谢官家关怀,既然微臣已无大碍,就先行告退——不打扰二位。”
许煜转了身,秦玉迢觉察出他的神伤,这才发现那年意气风发的儿郎,竟变成了心灰意冷的模样。
李首然趁势在她的愣沉中,甩开了她的束缚,“许卿,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小皇帝转瞬溜走。
秦玉迢半悬着手臂,怔怔看向远方,松懈的掌心慢慢握成了拳,她眼中不觉流出几分幽怨,还是跟在后头的垂寿唤回了她的思绪。
“娘子。”
秦玉迢回过眸,未曾忘记此行的目的,她不再思量刚才的事,默然朝医官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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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慈福殿用膳后,魏雰对儿子的态度颇有改善,隔几日便会叫其到殿上吃茶聊天,偶叫晋国长公主陪着,一家人可谓其乐融融。
这天打太后那出来,已近黄昏。
掌灯的宫人踱步在天子辇旁,晦暗的灯影打在青石板上,照不彻远处的墙。
芥舟端身行路,望见辇上人愁容不展,张口便问:“昙花将开,殿下让官家开始着手办宴,官家不开心?这月下花宴,您不是盼了许久?”
李首然抬起头,寂静的宫道听得见他的回响,“高兴,娘娘难得要求办宴,我自然高兴,只不过……”
芥舟看出他的心思,小心试探,“官家平日还要忙垂拱殿的事,是不是得找个人协助您操持花宴?趁着天色不晚,要不要臣派人去斯幽殿问问?”
她这话问得并非空穴来风。
往前大小宫宴都由贵妃操持,上次太后寿宴说是李首然亲自操办,实际后头若没有贵妃托底,恐怕早就乱成一锅粥,只是从前帝妃二人不过是吵吵架,斗斗嘴的关系,一切还有商量缓和的余地,但如今二人有了肌肤之亲……
李首然便绝不会再主动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不许问她!”
李首然答得斩钉截铁,可忧愁依旧挂在眉头,芥舟为宽小皇帝心肠,赶忙出谋划策,“既是如此,那让夏淑容协助您如何?宫中于贵妃之下的,便是夏淑容了。”
“她?”李首然虽说对秦玉迢不满,可提起夏薰琅,却是嘴砸个不停,“这人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说得人头昏脑涨,做事也浮夸得紧,我找她协助,还不得气昏过去?不成。”
夏氏被否,芥舟转头又说:“那宋昭媛呢?宋昭媛的父亲在太常寺供职,最通礼乐,性子也稳,应是个不错的人选。”
轿辇稳稳行着,李首然默默搜索关于宋云归的记忆,半晌之后,他还是摇了头,“整日就是拨弦弄琴,连门也不迈,见了我一句话也没有,如何沟通得了?不成。”
芥舟没放弃,继而问了两声。
“那钱婕妤……”
“不成。”
“那余才人?”
“不成!”
如此接连被否,芥舟没了办法。
她怎么瞧都是斯幽殿那位更合小皇帝心意,可某人却不肯承认,她无奈叹了口气,“这样不行,那也不行,官家自己说说究竟要如何?不若还是请贵妃娘子帮忙最为稳妥。”
芥舟猜不透二人之间的矛盾,就如同看不懂小皇帝为何突然留宿斯幽殿般,她是说者无心。
可李首然一听这话立刻环起双臂,愤然回怼,“贵妃贵妃!怎么?难道离了秦玉迢这宴就办不成了?你信不信没有她,我照样能将这次花宴办得妥妥帖帖,不叫娘娘失望——”
他最好是……
芥舟垂下目光,晚风撩动着她的袍角,她见小皇帝心意已决,便不再规劝,只附和了声:“是,官家定不会叫殿下失望。”
谁曾料两日未到,
斯幽殿外就出现了个偷摸的身影……
这应是自医官院外尴尬奔逃后,帝妃二人第一次碰面。
一旬不长不短,承恩事罢,秦家暂且消停,秦玉迢就若个局外人般,将那晚的事抛诸脑后,她遵着圣意,不再踏足小皇帝的生活,也为自己讨个清净。
可李首然却一日也未曾忘记过那晚的浓情,他不知自己为何越是逃避,记忆就越是清晰,以至于,今朝他在斯幽殿外的宫道上磨蹭半天,怎么也迈不开腿去。
“官家找我?”
倏忽之间,那个柔且有力的声音传来,叫李首然举目去望,登时愣在原地。
她怎么就出来了!
他还没想好说辞,是谁在通风报信!?
秦玉迢打门内缓缓踏出,仪态万方,她望着那抹许久未见的身影,心不动,念不动,神亦不动,半晌之后,眼看其久不应声,她便继而追问:“官家不是说不想见到妾吗?”
李首然肉眼可见地慌了神,他下意识狡辩:“谁要找你,我只是凑巧路过而已!想的真多。”
秦玉迢不作声,故意向前几步试探,逼得李首然连连后撤。
某人的心虚,某人的闪躲。
全被她看在眼里。
她定在与之不远不近的距离,没去拆穿小皇帝拙劣的演技,只哦了一声顺势而下,“那是妾误会了,妾正与宋昭媛有约,要往从玉阁听曲,就不在官家面前碍眼,先行了。”
秦玉迢收放自如,抬脚自顾自地离去,急得李首然在后唤了声:“秦玉迢——”
“官家要同去?”
秦玉迢不慌不忙地回眸,李首然被她打乱了心神,脱口而出一句,“我才不去!”
可话音刚落,李首然便后了悔,他看着秦玉迢头也不回地走,兀自凌乱……
他今日就是来寻她的,她走了,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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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玉阁坐落西南,临水而居,阁前有方角亭矗立,虽不胜斯幽殿金壁辉煌,陈设贵重,但作为宫中最近荷池的屋舍,景色堪称一绝。
时值盛夏,荷花盛放,宋云归寻日只要推窗,便能览尽一池芳华。
此地有美景,有佳音,
秦玉迢无事最爱来寻宋氏坐坐。
可她今日仿若是不请自来。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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