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抄着手来到谢晏身边。
谢晏的两个同僚顿时不敢用刀。
谢晏叹气:“陛下,您有事没事?”
“朕在这里看看都不行?谢晏,你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刘彻没好气地提醒。
谢晏朝同僚瞥一眼。
刘彻看过去,有点尴尬,轻咳一声掩饰过去,令二人去厨房切萝卜和冬瓜。
谢晏把柿子和刀推给春望。
春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
“想不想吃山楂糕?”谢晏双手一摊,“我只有一双手。”
春望听出他言外之意,只能去削柿子皮。
谢晏找块干净的布把山楂上的水擦干净,把果核、果柄一一去除。
刘彻看到活这么慢,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吃到山楂糕,他便领着小霍去病去狗窝。他选个猎犬,给小孩选个温顺的看门狗,带着随他从宫里出来的禁卫寻找埋在雪地里的野物。
大半个时辰过去,谢晏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点着草棚下的灶,在铜锅中倒入十斤水。
水煮沸后加入二十斤山楂果。
这年月没有冰糖,谢晏选择用麦芽糖。
果肉煮烂捞出,谢晏用石臼捣成泥回锅再煮。
谢晏本想加点白矾,可以使得山楂糕更加凝固。转念一想,又不是拿去卖,小霍去病才四岁,还是少摄入这东西为好,今日就没进城买白矾。
山楂糕倒入早已准备好的盘中,谢晏开始做山楂膏。
山楂糕的山楂和水是二比一,山楂膏的山楂和水是一比三,是以不能一锅出。
随着山楂膏装坛,谢晏昨日买的糖用掉一半。
期间,谢晏把萝卜条移到院中,晒去水分才可以做萝卜干。又帮助同僚把冬瓜条倒入石灰中浸泡,晚上做冬瓜干。
谢晏把山楂膏和山楂糕移到正房,意识到天色不早,该准备午饭了。
到院中,谢晏看向还在削柿皮的春望,“陛下晌午吃什么?”
春望:“我哪知道。你问陛下。”
“懒得问!”谢晏一甩衣袖,“我做什么他吃什么!”说完朝外走去。
春望看向收拾果皮等物的两人,“他干什么去?”
二人摇摇头。
春望看看还有几十个柿子等着他,起来又坐回去,叹气:“吃他一顿饭是真难!”
谢晏没有乱跑,他去了狗窝后面的鸡窝,抓一只公鸡。
大公鸡兴许意识到命不久矣,在谢晏手中拼命挣扎。
谢晏朝公鸡脑门上一巴掌:“不是我要吃你,是皇帝要吃你。你要报仇就找皇帝,别找我!”
刘彻脚步一顿,停在狗窝门外,看着不远处的谢晏,神色堪称一言难尽。
拎着野鸡野兔子的禁卫们有的面面相觑,有的满脸担忧。
谁知刘彻抬手把狗绳扔给禁卫,抱起小不点去宿舍。
“晏兄!”小孩指着谢晏。
谢晏看过来,心惊肉跳,皇帝没听见吧。
刘彻今年才二十岁,耳不聋眼不花,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公鸡咬人。”刘彻半真半假地哄孩子,“我们去宿舍等他。”
禁卫们互相看一下,陛下真没听见吗?不可能!若是听到了,他装听不见,说明什么?陛下待他不同。
看来日后不能再把谢晏当成一个小小的狗官。
谢晏松了一口气,庆幸他没听见,又暗暗提醒自己,日后只能在心里吐槽,千万不可以说出口。
祸从口出!
回到宿舍,谢晏叫一个同僚和面,一个同僚剥板栗。
早上谢晏教过同僚,板栗毛皮用热水泡过容易去除,所以同僚剥外壳,他去烧水。
热水盛出一半泡板栗,另一半继续烧,直至沸腾,杀鸡脱毛。
杨得意会用刀,给兔子剥皮。
食材备好,谢晏在草棚下做饭,一锅炖着野鸡和菜,一锅炖着公鸡和板栗。兔肉切丁,在鏊子上炒兔丁。
得知刘彻可以吃辣,谢晏放一点茱萸酱。
最后又用豆酱做两碗小葱炒酱。
厨房也没闲着,做两锅死面粑粑,一锅鸡蛋汤。
饭菜做好,谢晏只取五分之一和一张浸满公鸡汤汁的面饼。
霍去病喜欢吃盖在板栗炖鸡上的面饼,也喜欢吃板栗,谢晏给他挑一碗肉和菜,小孩埋头苦干,跟饿了半年似的。
刘彻皱眉:“你不是把食谱给他母亲了吗?去病,家里谁做饭?”
小孩抬头:“祖母和阿娘。”
刘彻:“有没有做过小鸡?”
小孩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好吃。”
谢晏:“鸡肉老了柴了,或者腥味重吧。”
小孩点点头又摇摇头。
谢晏:“是不是无法形容啊?那就不说。若是没吃够,明天还做。”
小孩慢下来,想起少一人:“舅舅呢?”
刘彻精神一振:“你舅要习武读书。”朝谢晏看去,“朕叫韩嫣教他读书。”
[也不怕韩嫣把他教歪了。]
谢晏:“识字?”
刘彻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有很多字不认识,先识字。”
[只是识字还行。]
谢晏放心下来:“韩大人出身世家,由他教仲卿,是仲卿的福气。”
刘彻心中冷笑,朕要说不止,你指定不这样说。
想起重点,刘彻又说:“朕打算叫李广教他骑射兵法。”
“咳!”
谢晏被鸡骨头呛着。
刘彻张口结舌。
不是,他至于吗?
难不成李广还不如韩嫣?
刘彻感到匪夷所思。
谢晏一边咳一边打量刘彻的神色。
[不是认真的吧?]
[李广懂个屁兵法?]
[军纪宽松,爱兵如子,名声好听,一旦遇到敌袭就是一盘散沙!他靠个人能力突出来,其他人全死了!]
[关键他还迷路!]
谢晏越想越心慌,神色都变了。
刘彻第一次在谢晏脸上看到恐慌。
“李广带兵多年,你不信他能教好仲卿?”刘彻故意问。
谢晏不知从何说起。
[李广此人仗着出身名门,向来看不起贫民和贱籍。]
[他教卫青得把卫青贬的一无是处!]
[偏偏这人心胸狭隘,一丁点小事能记恨十年!]
[最可恶的事他还诱降杀降。]
[如今边关匈奴人谁不知道他阴险!]
[他日卫青出兵需要匈奴向导,匈奴要知道他师从李广,不得故意把他带到匈奴包围圈!]
谢晏越想越不安:“李老将军教仲卿,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
刘彻庆幸他没有自作主张:“仲卿如今对兵法谋略只知一二,现在叫李广教他,是有点大材小用。”
谢晏松了一口气:“陛下何不亲自教他?”
刘彻挑眉。
此话何意?大将军是他教出来的?
刘彻不敢信,他有这本事?
要是这样,他可就不客气了。
“朕上面有太皇太后盯着,什么事都做不成,一日闲半日,倒是可以亲自教他。”
谢晏立刻说:“陛下博闻强识,弓马娴熟,您教仲卿再好不过。”
端的怕慢一点,刘彻又有别的想法。
刘彻心里美了:“朕是比韩嫣、李广懂得多。”
谢晏张张口。
[我是这个意思吗?]
[见过厚颜无耻的,没有见过这么往脸上贴金的。]
刘彻轻咳一声:“去病,慢点吃。”
小孩抬起头,脸上除了油渍还有一块鸡皮。
谢晏又给他挑一块鸡腿肉:“骨头不可以吃啊。”
小孩点头。
谢晏给他盛半碗鸡蛋汤:“渴了就喝汤。”
“晏兄,你吃!”小孩指着他的琬,“凉了。”
谢晏点点头:“吃着呢。”
饭后,山楂糕凝固,谢晏找出小碟,给每人切一块。
酸甜可口,小霍去病喜欢,吃完一块还要。
谢晏:“舅舅以前怎么说的?不可以可着一样吃到饱。今日吃没了,明日还吃不吃?”
小孩眼珠一转:“明日不可以再做吗?”
谢晏:“你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红果果。”
小孩跑到厨房,没有找到山楂果。
回到正房,小孩抓着谢晏的手,闭着眼睛冲春望摆手:“拿走!拿走!快快拿走!”
刘彻乐不可支,又给他切一块:“最后一块。你晌午吃了许多肉和饼,再吃会撑得肚子疼。”
“谢谢陛下。”小孩抱着碟子慢慢品尝。
谢晏摸摸他的发顶:“晚上还有冬瓜。此刻吃多了,晚上吃不下去,你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吃。”
小孩闻言不再馋山楂糕,又想起他二舅。
谢晏找个带盖的汤碗盛一碗交给春望,春望随刘彻回到寝宫,便给卫青送去。
春望从卫青宿舍回来,刘彻令春望使人去卫家一趟,告诉卫家一门,他留小霍去病在建章住到除夕。
卫家给小孩收拾一包衣物。
春望亲自送到狗舍,同时还送一本论语,一套笔墨和一件虎皮斗篷一顶虎皮帽一双虎皮靴。
春望不放心,问道:“小谢先生,您知道陛下何意吧?”
谢晏:“不能只教他吃喝玩乐,还要教他读书写字。”
春望放心回去复命。
傍晚,卫青听说此事,不好意思叫谢晏帮他养外甥,饭后策马前来狗舍,给大外甥洗脸洗脚。
小霍去病把珍藏的糖葫芦拿出来。
谢晏傍晚做冬瓜条的时候顺手做的。
山楂自然还有,只是被李三藏到厨柜中——担心被老鼠祸害。
小孩看到卫青咬一个,跟自己吃到一样开心,双眼亮亮地仰头问:“舅舅,好不好吃?”
卫青点点头:“舅舅放柜子里,留你明天吃?”
“再吃一个。”小孩踮起脚推着他的手。
卫青又尝一个就带着他去漱口睡觉。
翌日清晨,卫青返回校场。
一个多月过去,从校场到狗舍这段路被卫青踏平,朝廷放假,卫青抱着大外甥骑马回城过节。
刘彻也收拾收拾搬回未央宫。
谢晏和同僚进城准备年货。
天气寒冷,无需担心肉买多了坏掉。
谢晏买两只羊,一只用来包羊肉馅饺子。
谢晏也不会包饺子,但他知道步骤,就在一旁指挥同僚擀皮子,包成月牙形状。
同僚包的不好,谢晏也不敢吐槽,只怕同僚叫他上手,他把月牙包成死老鼠。
除夕过后,便是元宵节。
以前在宫里,凑合过。
今年认识了卫青和霍去病,谢晏心情不错,不想再将就,正月十四就准备做汤圆的配料。
芝麻是别想了,谢晏至今没有见过芝麻。
去年秋谢晏在秦岭捡了许多核桃,他决定做核桃馅的汤圆。
汤圆煮好,谢晏给每个人碗里加一点桂花蜜。
杨得意吃了一个冬天雪里蕻和萝卜干,嘴巴快腌入味了,以至于闻到桂花香,他感动地想给谢晏磕一个。
杨得意:“今年秋多做点桂花蜜。”
谢晏:“蜂蜜不用钱买吗?”
这话是杨得意自己说的。
杨得意噎了一下,朝狗舍看去:“我又挑出两条傻狗,改日进城卖掉。”
赵大试探地问:“卖了买麦芽糖?日日这样好吗?”
谢晏:“陛下也没少吃。”
皇帝每次过来连吃带拿——拿食谱,赵大想起此事,顿时心安理得。
翌日上午,谢晏和李三去东西市转一圈,随便买点物什,准备出城,车被拦下。
拦车的男子三十出头,比找谢晏买狗的绸衣男子年长几岁。谢晏在绸衣男子城外的庄子里见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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