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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荣春有召

大厨房的院子里,一盆一盆的水往外倒。

荧蝉要了两个大木盆来泡东西,一盆泡余下,一盆泡蕨菜。

今天要做大菜,时间又紧,只能搬到大厨房来做。

“荧蝉姐姐,按你说的,这笋子都剥干净了。”

荧蝉转过身,一身水色短襦百迭裙,腰系围裙,束出一把杨柳腰,身后垂着一根用红绸带扎的大辫子。

荧蝉伸手在将剥好的笋子拿起来看了看:“成了,多谢你。”

葱白似的手领过菜刀,眨眼之间就把笋子上最嫩的三分之一切下来。

笋子本来就嫩,这笋尖更是做山海兜时,更是调和味道的精华所在。

切好的嫩笋尖拌上新鲜的蕨菜,在辅佐分开调味的鱼粒虾丁才足以成就馅料,一碗蒸熟,最后用微微透明的绿豆粉皮儿包成小兜捆扎束口,方成一道菜。

晶莹的粉皮儿包裹着里面红红绿绿的馅儿,精华香气都被所在小兜儿里,让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荧蝉指尖如飞,一个个小兜便跟自己成了精似的从荧蝉指尖跑出来,赶着饭点儿,大厨房渐渐忙起来,蒸腾的热气混合入不同的香气在屋子里乱窜,香的人口水都要流成河。

点灯不争气的咽口水,被刘妈妈瞧见眼疾手快的塞了一根带着点肉的鸡腿架子。

“跟着你荧蝉姐姐好好学手艺,往后怎么着也有一门手艺。”

荧蝉好笑的看着点灯:“您家里的亲戚?”

刘妈妈摇头:“不是,但这小娃娃可怜,我家都是小子,就认了她当干姑娘。”

“姑娘往日里该怎么使唤还怎么使唤,姑娘的手艺她学个三分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荧蝉心里了然,她就说怎么大厨房的人那样多,偏偏送来一个七八岁的点灯。

“怪不得,您放心吧,小厨房就我们两个,我拿她当亲妹妹疼呢。”

牛骨最早下锅熬煮的,两个小铜锅,一锅鱼汤一锅茱萸牛骨汤,配上新鲜白嫩的鱼片,虾仁,羊肉,笋片,蘑菇……,便是变种的披霞供。

热锅子是最先上的,二皇子喜辣,茱萸牛骨汤的小锅,底下烧着炭。新鲜羊肉切承薄片,在汤里滚两圈便熟了。

山茱萸的味道恰到好处,牛骨汤的醇配上山茱萸的辣中的微酸,羊肉片在里面滚一圈,在荧蝉调配的蘸水里一蘸!

沈麟发觉自己竟然能发觉出这一大桌子菜里,那些是荧蝉做的。

山海兜的模样特殊,二皇子一开始以为这是样子货,结果看沈麟接连挟了三四个,顿觉不对,一尝才知晓为何沈麟喜欢这道看着寡淡的小兜儿。

“小小一兜,挟尽山珍,你家厨子手艺不错,脑子也好使。”

沈麟不置可否,一顿饭吃的格外尽兴,二皇子临走还不忘让荧蝉再蒸一锅山海兜,带回去给他家孩子尝尝。

·

一顿忙完,荧蝉才有时间回房午歇。

沈麟的小宴办的开心,又赏了荧蝉五两银子,可给云早气的够呛。

“今儿可得意死她了,一大早上,夫人的赏,世子的赏,那桌子都要堆不下了!”

映禾也眼馋荧蝉得到的赏赐,只是她比海棠更沉得住气。

“给就给了,她天天连世子的面都见不了几回,你怕什么?”

云早还是不服气,映禾瞥了她一眼,见她不曾收敛,索性也不管了。

荧蝉将窗子关上,彻底隔绝所有人的视线。这才坐下一一查看赏赐。

大夫人给了五两银子,两根银钗,两根金钗,一对儿金耳环,还有几匹颜色鲜亮的布料。就差没明着说,让荧蝉赶紧勾引沈麟。

沈麟给的就格外简单粗暴,一个十两银子,一个五两银子。

荧蝉将二十两银子收好,藏到箱笼最深处,至于大夫人上次的钗环首饰,便直接放进了首饰匣子。

大夫人经常给下人上次首饰,光是金蝉簪子,她都有一对儿。

“邦邦邦。”

窗户被敲响,荧蝉站起身给窗户打开一条缝,点灯缓缓从窗户底下冒出头,仰着小脸儿冲她笑:“荧蝉姐姐,我今儿也得了赏,这是请姐姐吃的姜米糖。”

手掌大的一个油纸包被点灯从窗户外塞进来,小姑娘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

“我现在小,等长大了,得的赏赐多了,再给姐姐更好的。”

荧蝉开门将人放进来,点灯有些拘谨。

荧蝉给她倒了杯水,点灯捧着小口小口的喝。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家里的事。你要是还有家人,这往后的每一笔赏钱,可都得自己留住了。”

点灯没有吱声,松下茶盏之后有些小心的看了眼荧蝉,见荧蝉脸上没有异色,她才道:

“我家里没人了,要不是叔叔把我卖出来,我可能也活不成了。”

“我是从北边被卖过来的,姐姐,我不想出去,我想一辈子待在府里,跟在姐姐身边,哪怕当个打杂烧火的小丫鬟也好,没有赏钱也好,只要跟在姐姐身边,我就安心。”

“侯府好,干娘对我好,姐姐对我也好,这已经是我过过得最好的日子了!”

招出了点灯的伤心事,荧蝉打水帮她擦了擦脸,又把她打来的姜米糖塞一块到她嘴里。

“好孩子,我知道,往后你跟着我,咱们劲儿往一处使,总会好起来的。”

荧蝉没有给点灯许诺什么,但点灯极其信服荧蝉,自从荧蝉上回让她去钱姑娘的院子前面溜达了一圈之后,她就知道,她的荧蝉姐姐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她不聪明,但是荧蝉聪明,所以她只要跟着荧蝉就不会有错。

上回她说错话也是,姐姐也挡在她前面,生怕世子罚她。

点灯眼睛亮亮的盯着荧蝉,俨然一副小狗腿儿的模样。

连番的赏赐确实让荧蝉出了风头,下午一出门,就碰见在走廊上站着的云早。

荧蝉心平气和,云早一瞧见她头发上扎着的金蝉,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起来了:“有些人也是,亏得还是大夫人的院子里出来的,得了赏也不给院子里的小姐妹分一分。”

荧蝉停在云早面前,漂亮的眸子直直盯着云早,一息,两息,她也不曾说话,但云早的其实就是渐渐弱了下来,开始躲闪荧蝉的目光。

“你看我干什么?!”

荧蝉噗嗤笑了一声:“姐姐方才在说谁?莫不是在说我吧?难道这苍山院还有旁的从大夫人院里来的姑娘?”

云早闷不吭气,她原以为荧蝉这软包子的性格会和往日一样忍气吞声,没想到今天她竟然敢还嘴!

但云早确实不占理,伸手要将荧蝉推开,手刚抬起,就被荧蝉抓住了手腕:“云早姑娘想推我?这到底是气我不给苍山院的姐妹们分赏,还是气独我得了赏赐?”

荧蝉笑的云早心慌,下意识就要反驳:“我当然是气你不知道分赏!”

荧蝉哦了一声,笑的越发怪异,她转过脸,看向院子里探头探脑的看热闹的小丫鬟:“咱们苍山院的规矩,我知道的不多,不过这分赏我还是晓得的。”

“今日和明日的晚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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