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包里拿下手套,帮我戴下嘛。”她伸出右手,晃了晃手里捏着的小包。
周憬之刚欲开口拒绝,夏习习就紧接着扬了扬左手手里的薄纸,纸张在空气中哗啦哗啦作响。
她理直气壮道:“我手没空呀!”
周憬之沉静看她一眼,随后从她拉链本就开着的小包里,取出最上层的一对手套。
周憬之看着手上这双短而紧的银灰色蕾丝花边薄手套。看这长度,戴上后估计还能露出半截手背。
他眉间蹙紧,静静看向她。
“?”
“好看吧?”夏习习眨眨眼。
周憬之语气冰凉,“能御寒?”
“不能,但主打一个好看。”夏习习如是道。
周憬之:“……”
他把她的手套放入包中,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拿出了黑色麂皮手套。
夏习习一眼就知道他的想法。
她手立马握拳,“不戴,我这都搭配好了的,戴黑色不好看!”
周憬之拧眉道,“那你带暖宝宝了吗?”
夏习习:“没。”
“暖手蛋?”
“也没。”
周憬之拧眉,“那你之前怎么记得带?”
那晚宿舍楼,怎么就记得照顾自己?
记得……照顾他。
夏习习愣住,“大晚上的,我想着你急匆匆来肯定保暖的东西都没带,你会冷啊。”
这回轮到周憬之怔住。心间松泛。
他放下麂皮手套,放入风衣口袋,复又从她的包中取出她的薄手套。
“手给我。”
夏习习抬眼偷偷看他一眼。
啊?
周憬之怎么这就妥协了?
她本还想着肯定要再周旋几轮,最后以她被强制戴上他的黑色手套为结局的。
夏习习不开心地嘟起嘴,慢吞吞伸过手。
唉。
电视剧里,男主给女主戴上男主大大空空手套的强制爱情节,难道又要落空了吗?
周憬之理好手套,托起她冰凉的手,蕾丝手套丝滑薄软,和她的手尺寸贴合,分寸不多。
他戴了有一小会才戴好。
夏习习于是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的头顶。他头发好多好茂密,发旋是逆时针的。
“衣服有口袋吗?”周憬之抬头与她对视。
眼里的头发迅速消失,与他浓黑的眼对上。
打了她个措不及防,于是脱口而出:“有。”
话一说出口,夏习习就后悔了。
可恶啊!
夏习习心底哀嚎。
早知道就不说有口袋,要是更早早知道的话,也就不穿这件有口袋的衣服出门了。这样,周憬之肯定会把她的手塞进他的口袋,接着她就顺理成章,又会有肢体接触!
夏习习被自己的愚蠢气到,气得小小跺了一下脚。
“东西给我。”
夏习习哀苦着一张小脸,递过回执单,依旧拎着小包。
周憬之接过单子,看向她拎包的手。
夏习习脑子里还想着口袋的事情,闻言下意识缩了缩手,“包包是我的搭配,这个不给。”
夏习习再次反应过来时,当即崩溃。
死嘴啊啊啊!!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这下好了,原本能顺理成章拉上的小手,现在也拉不了了。
“行。”
周憬之沉静看她一眼。
她垮着小脸,瘪着嘴,满是懊悔。
周憬之拉开玻璃门,让她先出去。
夏习习却忽而抬头看了眼警局那格栅天花板。
那白色格子一片片拼成的天花板,怎么那么像她那被刀划拉成一片片的心啊。
夏习习无声流泪。
恰好门外的冷风顺着开着的门灌了进来,冷风顺着她的大衣,钻入了她因仰头而露出的一小截脖子,凉得她一激灵。
夏习习赶紧低头,不让脖子被风吹。
手壁迅速上抬,左右扭了扭,小包丝滑落入手腕。她双手插好兜,率先走出门。
哎,被自己蠢哭,她真没招了。
站在警局门外,她看了眼萧瑟寒冷天。回过头,又看了眼身后周憬之手里捏着的白纸黑字,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吐出的一团清浅白气,瞬时消散。
周憬之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眼右手扼着的受案回执单。
又抬眼,望向她那随步伐而轻轻漾起的衣摆。
连衣摆的幅度都透着忧伤。
“夏习习,如果你不想……”报警。
“周憬之,你怎么就是不信呢?”她忽而扭头道。
她跺了跺脚,小脸满是愤愤不平。
“大师怎么可能会是诈骗犯?”
“……”所以,她刚刚的难过,不是因为他强行要她来报案?
他仔细看了眼她的神情,一如往常,并无伤心。
他声线恢复既往冷清:
“他是不是诈骗犯,看之后的处理决定如何。”
夏习习快步走下台阶,随后回头。
她左手插兜,挂着包的右手比作枪状,一只眼睁开一只眼闭上,瞄准正下着台阶的周憬之心脏处。
“咻——”
夏习习睁开眼,嘟嘴吹了吹手指枪口。
“哼,到时候我们一决胜负。”
周憬之凝视着夏习习。
应景的寒风恰好来袭,她的头发被吹得乱飘。
她笨拙地抬手压住帽子。
等风停了,她又想把身后的头发捋至脸侧。
手却又因着带了丝滑的手套又不灵活,抬起手又把帽子撞了个歪斜,头发依旧乱糟糟。
她一阵手忙脚乱。笨拙得可爱。
周憬之大步走下台阶,走至她身前。
先帮她取下帽子,再一丝一丝,捋好脸上的头发。
有他帮忙,夏习习停下手。
她只觉左右两侧被黑色拢住,光线骤暗,黑黢黢的。
他的气味充斥这小小的半密闭空间。
她一抬头,有白灰蓝颜色的天空。还有他的帅脸。
夏习习刚想抬头继续欣赏。
他就给她扣上了贝雷帽。
视野两侧的黑暗减退,露出白日光。顶头的视线却灰暗了下来。
夏习习伸手抬起,摆了摆帽子,调整至舒适位置。
“周憬之,谢谢侬呀。”
走到街边时,二人步伐默契放缓。
东淮分局门口横过的街道,最是有名。两边整齐排种的都是老悬铃木,三股六杈,修剪齐整。
夏习习记得,小时候外公牵着她走过时,她学着街道伫立的大人,咿呀学舌,叫着“法窝动物、法窝动物”。
外公听懂了。随后点了点她的鼻子,纠正道:“勿叫法国梧桐,叫悬铃木。”
那会这条道路上的悬铃木,树干就有抱臂粗,她反正双手合抱不住。
她还记得,外公告诉她,这些树都有着六十岁以上年龄,她以后要管树叫爷爷。
之后的老长一段时间,她遇到树就“爷爷爷爷”这么喊着。
直到有一回,老嗲陪她一同出门游玩。她路上见一棵树就喊爷爷,一条街道她可以喊二十几次。喊到最后,自家老嗲反而不喊爷爷也不喊老嗲,倒是“霍瑛东”“霍瑛东”地喊起了的全名。
结果自然是把老嗲气得吹胡子瞪眼和一顿打手板。
在夏习习的哇哇大哭中,得知是外公从中捣鬼教唆,知道自己错了,赶紧大哄特哄自己的乖囡囡。等乖囡不掉小珍珠了,再跑去和外公大吵一架。
夏习习单是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偷偷捂嘴想笑。
两个老克勒吵成了脸红脖子红的望玉老爷叔,从大门口吵到饭桌,把他们引以为傲的绅士风度和腔调全扔玉琥湖里去了。
她边走,边抬头看树。
时下天越发冷,已然不是十二月月底树叶大片金黄和锈红交织的时期。
原本硕大的叶片业已凋零,现下只露出光秃而旋扭的枝干。越往枝梢,越剩些小而打卷的叶片和小球正随风摇曳,连沙沙轻响都细不可察。
天也不是好天,雾蒙蒙阴沉沉。
但,夏习习就是觉得,现在的氛围很不错。
之前的小小苦恼插曲早已抛之脑后。
她深呼一口气。
侧过头,望向近车侧的周憬之。
刚好,他也低头看向她。
二人忽而对视。
她忽而站定,开口道:“你……”
周憬之低头看着她,等她开口。
夏习习抬了抬帽沿,终于看清他的眼睛。
她一愣。
他表情放松,眉目舒朗。眼里,全是细碎的温柔。
夏习习忽而有些脸红。
但——
“这几年,过得好吗?”依旧零帧起手。
戏瘾突然来了,挡都挡不住。
缓慢而温惬的氛围被打破。
周憬之:“……”
她这回演的是久别重逢的爱人?
他扯了扯嘴角,“嗯,挺好的。”
噢?
周憬之竟然搭戏了?!
夏习习心下一喜,面上不显。
她垂眼站定。
翘起小腿,脚下的玛丽珍黑色椭圆头鞋尖,抵住松动的灰色石砖,轻轻摩擦。
“那一年,是我对不起你。都怪我喝醉了酒,说了不该说的话,伤了你脆弱而敏感的心。都是我的错,让我们二人从此两别,天南地北,再也不复相见。”
周憬之:“……”
夏习习苦涩一笑,“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三年后的今天,你……竟然还是找到了我。”
周憬之:“上个礼拜,恰巧在监控里看到了你。”
“是吗?”
她咬唇犹豫,半晌道:“你……什么时候当上保安了?”
?
周憬之怎么也想不到她的戏接到了这里。
“……在你出国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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