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下沉,暮色四起,天幕低垂,直到天边最后一抹夕阳被吞没,世界陷入蓝调时刻。
露营地亮起橘黄色的小灯串,传来热闹的说笑声,顾蓁音在煮关东煮,热气腾腾的白雾氤氲模糊了灯色,食物香气随着腾起的白雾,消弭于空气中。
顾蓁音分了一块没有腌料的清水牛肉给Sunny,小狗吃得很开心。
顾蓁音的手机弹出几条陌生的未接来电,还有两条来自景逸琛助理夏霜的未接来电。
昨天晚上,景逸琛说过,今天晚上会陪她补过生日,但她没有任何回复,也没有赴约。
顾蓁音能猜得出,她放了景逸琛鸽子这件事,让景逸琛很生气,但因为她拉黑了景逸琛,他只能用其他号码给她打电话,但无一例外,都被她拒接拉黑了。
景驰的肩膀不经意挨着她:“你猜小叔现在在干什么?”
顾蓁音愣了愣,答道:“生气。”
毕竟她放了景逸琛鸽子,景逸琛这种高高在上的人,估计能气得半死,但景逸琛再生气,已经和现在的她无关。
景驰很轻地笑了,语气中却是十足的笃定:“他会来找你的,信不信?”
顾蓁音将烫熟的豆腐串分给景驰,认真道:“不信。”
这是实话,顾蓁音不太相信,景逸琛是很骄傲的人,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低头,遇到这种情况,他也只会和她冷战,等着她低头。
她用筷子轻轻戳了戳炖得软烂的萝卜,沉默着蜷起手指,轻声说:“放心,他不会来找我的,我在他心里,分量没有这么重。”
景驰不置可否,他托腮,目光直勾勾的:“要打赌吗?”
“要是小叔来了,你考虑考虑我昨晚的提议……”
顾蓁音直接掐断他后面的话,没好气:“不赌。”
一抬眼,顾蓁音却发现安唯用很暧昧的眼神看着她,还在拼命用眼神示意她看手机。
顾蓁音低头,看到安唯发来的消息。
安唯:【我从今天下午就一直想问,你和景驰怎么回事?】
安唯:【我昨天光顾着骂景逸琛了,老爷子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安唯:【老爷子该不会真的让你把结婚对象换成景驰吧!所以让景驰来和你接触!】
安唯:【如果是真的,我支持景驰上位!】
顾蓁音看完消息,只觉得眼皮直跳,安唯这个人敏锐度一绝,居然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
顾蓁音很心虚地强作镇定:【……没有的事,真的只是碰巧。】
安唯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行行行,碰巧碰巧。】
一抬头,安唯就朝她投了个“我懂的”的媚眼,顾蓁音被她油腻到了。
手机再次弹出来电,顾蓁音下意识心中一紧,以为是景逸琛的,但这次却是姐姐顾韫珠的来电。
她站起身,找了个稍微僻静的地方接电话:“姐,找我有事?”
顾韫珠嗯了声:“在干嘛呢?”
“在和朋友他们露营。”顾蓁音看了眼帐篷那边,又收回视线。
顾韫珠:“你晚上有空的话,就回家一趟,如果今晚要露营过夜,明天再回家也行,先好好玩。”
她叹了口气,阴阳怪气:“某人就光顾着失恋,伤春悲秋,回来也不回家看看我和爸妈。”
顾蓁音摸了摸鼻子:“不用不用,我今晚就回去。”
姐姐的话,顾蓁音还是要听的,她回到帐篷,和安唯她们说自己要回父母家一趟,现在要提前回去。
景驰也跟着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安唯喜闻乐见,很热情地赶他们走:“没问题,景驰你先送她回去,我们再玩一会。”
顾蓁音让安唯送她的两个助理回家,安唯答应得很爽快:“你的两个小助理放心交给我,我保证全须全尾送人回家。”
顾蓁音交代了两个助理几句,就和景驰离开,但走到快到停车场时,顾蓁音发现自己的外衫落在露营地里。
景驰:“我回去帮你拿。”
顾蓁音看了眼路,还有几步路就到停车场,她不太想往回走:“那我先去停车场那边等你。”
景驰看了眼四周,很亮很安全,他把车钥匙递给她:“行,你去车里等我。”
顾蓁音独自一人走向露营地的露天停车场,因为是私人管理经营的露营地,周围都装着灯和提示牌,她很轻易就找到了停车场。
昏暗夜色里,她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倚在一辆车前,只余星星点点的烟头亮着,烟灰摇摇欲坠。
“蓁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的心还是因为习惯,狂跳一下。
她抬头看去,只见景逸琛已经站直身体,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他的脚边有几个明明灭灭未熄灭的烟头。
他在烦躁的时候,喜欢抽烟,原先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带,也被他粗暴地扯松,泛起不规整的皱褶,显然,他在这里等了她很久。
景逸琛看到出现的顾蓁音,不知为何,失去掌控的感觉愈发明显,他心脏不安地跳动着,他忍不住焦躁地掐灭烟头,脸色冷得吓人。
他命令道:“蓁音,过来。”
因为抽了不少烟,景逸琛出声时,嗓音是极致压抑的沙哑。
但顾蓁音只是站定在原地,遥遥看向他,没有过去的意思。
此时,景逸琛身侧的车门打开,走出一个女人,顾蓁音这才发现,除了景逸琛,还有另外一个,顾蓁音不太想见到的人。
景逸琛的助理,夏霜。
夏霜是景逸琛资助的学妹,毕业后就进了景逸琛所在的公司,成为他的助理。
夏霜长着一张清秀无害的脸,身形瘦削,她此时站在夜色里,有种弱不禁风的可怜劲儿。
夏霜朝她走来,嗓音很柔:“顾小姐,景总在餐厅等了你两个小时,都没有等到你。”
“你还因为景总生日的事生气吗?当时确实是我工作疏忽,没有及时通知您,景总晚上有会议。”
她像是很委屈,嗓音也柔柔弱弱的:“如果顾小姐还没消气,我可以和你道歉的。”
顾蓁音看着她,点点头:“那你和我道个歉吧。”
夏霜愣住了,没想到顾蓁音真的要她道歉,她不由求助般看向身后的景逸琛:“景总……”
景逸琛显然蕴含着很重的怒气,他上前,语气极其不耐:“有必要吗?我都说了,今天陪你补过生日,你又耍性子不来,还要和景驰待在一起,你到底想怎么样!这点小事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心脏好像只是很轻微地钝痛一瞬,很快就恢复平静,她看着他,很平静:“我没有在闹,我说过,之前是我任意妄为,以后我都不会再打乱你的安排,也不会再继续打扰你了,小叔叔。”
顾蓁音的小叔叔三个字,让景逸琛的烦躁愈发明显,他想要伸手拉住顾蓁音的手腕,将人拽走,但就在触碰前一秒,顾蓁音的身侧却突然窜出一道黑影,Sunny如闪电般冲上去,对着夏霜和景逸琛大声狂吠。
陨石边牧是大型犬,爆冲扑上去的时候,还是将夏霜吓得失声尖叫,拼命往后退,躲在景逸琛的身后,没了那股柔柔弱弱的形象。
“Sunny,回来。”
景驰的声音由身后传来,但Sunny只是后退几步,没再狂吠,它还是一脸警惕地盯着两人看,喉咙发出沉闷的低吼声。
景逸琛将夏霜护在身后,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景驰,看好你的狗。”
景驰拉着牵引绳,姿态闲适站在顾蓁音的身侧,温热的掌心握住顾蓁音的手腕,将她往后带:“小叔你放心,Sunny很聪明,不会误伤无辜。”
“就算它伤了不怀好意的人。”他突然很轻地笑了笑,语气肆无忌惮,“多少医药费我都赔得起。”
他这番话说得狂妄至极,根本没有把景逸琛放在眼里。
说完,景驰状似无意地揉了揉小狗脑袋,语气宠溺:“宝宝,别什么东西都想咬,也不怕有毒。”
夏霜的脸色唰一下变了。
景逸琛沉声警告:“景驰,我是你小叔,这是我和蓁音的事,长辈的事,你不要插手。”
“我就算是插手,你又能怎样?”
景驰轻笑一声:“你除了空有一个小叔的名头,比我老六岁,你还有哪一点可以压我?”
“你的小助理不是要道歉吗?怎么不继续?”
景驰不太走心地扫了眼脸色难看的夏霜,他掀起薄薄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景逸琛:“小叔,作为小辈,我好心奉劝一句,如果你的助理连这些小事都处理不好,我建议你换一个工作能力强的。”
景驰的声音像是冰镇过,很冷:“这么拎不清,哪天把你的工作搞砸了,希望小叔你还能慷他人之慨,大度原谅。”
“至于补过生日,似乎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在自作主张而已。”
景逸琛的脸色极其难看,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他没有理会景驰,只是再次看向顾蓁音,语调带着几分风雨欲来的压抑:“蓁音,你也这样觉得?”
顾蓁音很轻地说了声:“是。”
景逸琛像是被什么击中,微不可查地僵直瞬间,随后他沉默地打开车门上车,砰一声用力关上,夏霜也跟着上了副驾驶,开车离开。
景驰啧了声,索然无味:“小叔还是这么喜欢生气。”
顾蓁音却看向景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骂人的时候,嘴还挺毒。”
景驰也垂眸看她:“不好吗?起码能帮你出气。”
明明四周昏暗,但他的眼眸却很清亮,顾蓁音的心底泛起很微小的触动,像一颗小石子被投掷入平静的心湖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这种情绪可能是感动。
顾蓁音:“其实我也可以吵得过他们的。”
景驰扯唇笑了:“得了吧,就你那吵架水平,还和人没说几句,眼泪就跟断线珍珠似的,噼里啪啦先下来了。”
顾蓁音无话可说,她有典型的吵架泪失禁体质,和人争论吵架,先把自己气到哭,话断断续续说到一半,就抽抽噎噎起来,气势就先比别人弱了一半。
但顾蓁音还是好奇:“你什么时候嘴这么毒了?”
“锻炼出来的。”景驰轻描淡写,“我读研的时候,天天被我的导师骂,他要求高,脾气很差,骂人也狠,整个华大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骂人比他狠的老师。”
他双手抱臂,微微垂下眼,嗓音轻慢:“怎么?我嘴太毒要扣我印象分了?音音公主?”
话题再次被他扯回结婚上。
顾蓁音却眨了眨眼,慢吞吞道:“还好,我觉得是优点,不过你变化有点大,我一下子没办法适应,我还在英国读书的时候,你还比较……温和有素质。”
顾蓁音和景驰关系最好,来往最密切的时候,是她在英国留学的那段时光。
当时他们分隔两地,他在北城,她在伦敦,冬天隔了八小时时差,夏天隔了七小时时差,却是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光。
起因很简单,也很突然,当时她一个人在英国读书,某天收到景驰的消息,说他有事要去伦敦一趟,问她有没有什么东西想要的,他可以顺便带过去。
这个消息对于顾蓁音来说,简直是她的及时雨,顾蓁音立刻罗列了一长条清单,给景驰发过去。
几天后,景驰如约出现在她面前,还从国内带了很多她日思夜想的零食和调味品,她高兴得请景驰吃了顿饭。
至此,景驰每一两个月,都会来伦敦一趟,顾蓁音好奇他到底有什么事,要每个月都来伦敦,景驰说是他爸有个海外客户要维护,所以每个月让他过来一趟,景驰每次都会人肉快递给她带很多东西,这个习惯一直持续了三年,一直到她大学毕业,无一例外,风雨无阻。
只是后来毕业回国,她选择跟随景逸琛,定居在江城,而景驰继续在北城读研,两人都在国内,没了人肉快递这条线支撑,她和景驰的联系,也渐渐少了很多。
时光模糊了旧日的剪影,景驰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但他却是以更加鲜活的姿态,重新闯入她的生活。
他却勾起薄唇,扬起很淡的笑弧:“那只是对你比较有素质。”
“而且人总是会变的。”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用手挡住车顶边缘,示意顾蓁音上车。
“或许有时候,太温和隐忍,不是什么好事,想得到的人或物也会失之交臂。”
顾蓁音不太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景驰开车,从露营地驶向市区,抵达顾蓁音父母住的别墅区,已经是晚上十点,顾蓁音刚要下车,却听到景驰看向车窗外,叫了声。
“韫珠姐。”
“小驰,好久不见。”
顾蓁音抬头望去,就看到她姐顾韫珠正站在门口当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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