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五月之后,天气亦开始多变起来。初春的凉意在逐渐减退,属于夏日的炎热正徐徐而来。
白日里的京都落了一场细雨,稀薄的雨滴淅淅沥沥的砸在地上,直到夜幕降临时分才堪堪落幕。
这场细雨宛如征兆一般,暗示着酷热且难耐的日子再也无处躲避。
白日里的阴雨绵绵并未影响到夜晚月亮的光芒,卧房内的烛火早已熄灭,只有淡淡的月光洒进屋内,成了唯一的光源。
因着卫牧尘的言语,薛晚盈被惊得迟迟没有动作。她下意识想要握紧双手,只是她的手被卫牧尘牢牢抓住,刚一有所动作就被强行制止。
她垂眸瞥向两人交缠的双手,十指相扣,严丝合缝。她不动时,岁月静好风平浪静。她若想要抽离,势必会掀起风浪。
可风浪背后是否还会有更为可怖的力量,薛晚盈不知道,亦不敢去想。
薛晚盈抬眸看着眼前人,皓白的月光自窗户传入,轻柔的照在他的身后,她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进那双充满温柔的眼睛之中。
她定是产生了错觉,被月光所迷惑,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他是一只吃人的豺狼。
卫牧尘的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掌心,似羽毛轻扫而过,痒痒的。
掌心的异样刺激着理智转瞬回笼,薛晚盈忍住心中的抗拒,委婉道:“臣女还病着,万不能传染给世子,世子还是...”
突如其来的一声轻笑打断了薛晚盈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她困惑不解的看向卫牧尘。
“不对你做什么,传染不了的。”卫牧尘随即轻佻下眉,意有所指道。
“可是......”
他看着薛晚盈愁眉苦脸,一副天就要塌了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你且宽心,我可以向你保证,定不会叫人发现的。”
薛晚盈僵硬的表情听了这话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糟了。
她没有心思去管他所谓的保证,毕竟如果真要是被发现了,轻飘飘的一句保证又能有什么作用?是能让那些人失去记忆吗?还是说能护她周全,免被流言之扰?
恐怕最后身败名裂的是她,而卫牧尘依旧是京都内炙手可热、高高在上的世子爷。
所以,此刻的她只想知道,还有什么理由能够完全断绝他异想天开的想法。
薛晚盈半垂眼眸,心中无限懊恼。
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早知道他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她就不应该刻意避着去珍宝阁。
如此一来,和引狼入室有何区别?
还是一头可恶的、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归根到底这也不能怪薛晚盈,可又该去怪谁呢?
良钺曾为她取衣服的事她并不知情,李嬷嬷和清苏是唯二知晓当日状况的人。可薛晚盈不提,她们自然也不敢说。
阴差阳错下,才造就了今日这般进退两难的局面。
当然,为难的是她。
卫牧尘瞧着倒是开心得很、兴奋得很、激动得很!
薛晚盈越想越气,壮着胆子用力抽回被紧握的手,这一回卫牧尘倒是没继续阻止,而是顺着力道缓缓放开交叠在一起的双手。
“睡吧,我待一会儿便走。”他轻声说道。
薛晚盈逃避似得闭上眼睛,可即使如此,她亦能清楚的感受到卫牧尘充满侵略感的视线,盯得她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样的状况要持续多久,更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一切的一切她都不知道,却又那么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但她清楚,无论是哪种答案都不是她想要的那一个,甚至得到的结果只会更糟。她只能装死,盼望着他早些离开罢。
没成想,许是因为病症的缘故,她装着装着最后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卫牧尘就这样借着从窗户照进屋内的月光,注视薛晚盈良久。从最初她疯狂抖动的睫毛,像是只即将振翅高飞的蝴蝶,到最后缓缓归于平静。
他势在必得的视线留恋在那张娇.媚可人的脸上,像是看不够一样,久久不舍离去。
直到悬挂一晚的月亮变得暗淡,天光微微泛白,卫牧尘才不得不悄声离开。
床榻上人对此一无所知。
卫牧尘离开半个时辰后,松雪间的仆人逐渐苏醒过来,一个两个在院子里上上下下忙着,人影窜动显得热闹了不少。
清麦早早地爬起来跑去聚芳斋排队,成功买到了第一锅味道最纯正的桂花蜜糖糕,兴致勃勃的捧到薛晚盈的面前。
可往日里最爱的糕点,薛晚盈在今日只浅浅吃了半个,便搁置在一边不愿再吃。
她的面色很不好,脸上毫无血色不说,眼下也泛着淡淡的乌青,明摆着昨晚并未休息好。
松雪间有一棵海棠花树,还是薛晚盈出生那年移栽过来的,如今十多年过去长得高大粗壮。在五月的时节,粉红色的海棠花,点缀着满树的枝条,似胭脂点点,夺人心神。
薛晚盈依靠在美人榻上,透过被打开半扇的窗户看着海棠花瓣随风飘动,最后不堪重负的落下,在树下重新聚集。
海棠如此,她亦如此。生如浮萍,伴风飘扬。
忽然,她余光看见一人,视线随之移动最终落在距离海棠花树不远的地方。
那人与薛晚盈有七八分像,只是她的面容要比薛晚盈更慈眉善目,更有亲和力。
“小姐,夫人来了。”清苏站在门口禀告道。
来人正是周瑾眉。
自薛晚盈病倒后,周瑾眉便日日来松雪间。
即使薛晚盈说了多次,她只是小病多吃几服药便好,可周瑾眉就是不放心,必须亲自号过脉才可以。
周瑾眉搭过脉,面色不悦,声音带着严厉:“前几日送来的药是不是都没有认真喝。”
“被母亲发现了。”薛晚盈尴尬一笑,愧疚的说道。
周瑾眉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似乎是有话想说,可最终还是忍了回去,未发一言。
“不是我不愿意喝,实在是太苦了。”薛晚盈低着头,委委屈屈的不敢看向周瑾眉。
拒绝喝药这事她虽有难言之隐,但终归是对不住周瑾眉,要一直为她的病担忧。
周瑾眉长叹一声,到底还是拿薛晚盈没办法,劝解道:“良药苦口,这汤药再苦也要喝。今日这药我改了几味,你且试试看。”
“不苦的。”看着薛晚盈怀疑的目光,周瑾眉再次肯定道。
薛晚盈这才接过药碗,捏住鼻子,极其潇洒的仰头将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刚喝第一口她便后悔了,无奈周瑾眉一直紧盯着她,只能咬牙继续往下喝。
周瑾眉的不苦好像和她的定义不一样。放下碗后,薛晚盈的五官都皱在一起,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桂花蜜糖糕,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一连吃了两块,桂花的香气才渐渐盖过舌尖上的苦味。
周瑾眉好笑的看着薛晚盈的举动,“有那么苦吗?”
“有的,有的。”薛晚盈点头点得毫不犹豫。
“苦也要喝。”周瑾眉严肃道:“你先前竟然搞‘暗度陈仓’这一套,我定要亲眼看着你喝完每一碗药。少一碗都不行。”
“要喝多久啊?”薛晚盈嘴里还有没完全咽下去的桂花蜜糖糕,说话含含糊糊的。
“你要是按时喝,半个月即可。不过你要是偷懒的话......”周瑾眉说到最后眯起眼睛,就差将威胁摆在明面上了。
“我保证,一碗不落。”
薛晚盈信誓旦旦的保证,既然卫牧尘躲不过,就不必拖着病情为难自己了。
外面来报,有周瑾眉的病人前来复诊,她便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薛晚盈看着周瑾眉的背影出神。
周瑾眉在某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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