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一半被山揽走,一半浮在水上。水波漾出的光四散开来,整个黎家寨不至于黑烘烘的。
村庄大部分淌在昏暗里,却有一处烛火旺盛,灯火通明。
叶松和叶游知赶到学堂宿舍时檐角两边的气死风灯还亮着,她们直冲最明亮的那间房赶去。
第二小组的人几乎都来照顾黄欣了,黄欣额头上搭着凉帕,桌边还有祛寒汤。
姑娘们跟着叶松出过几回诊,不等叶松问就先说起了黄欣的症状:“一个时辰前她说冷,我们以为是感冒给她煮了一碗驱寒汤,她好了大概一刻钟就开始流汗,发热到现在。”
原本以为是她是之前下水救人后又晚上不盖被子着凉,第二小组的姑娘们一直按照风寒诊,故而没叫叶松。直到黄欣开始发热,大多数都还以为是风寒,叶松指的课代表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忙去找宿舍大娘喊叶松。
叶松听完黄欣的症状毫无头绪,似乎觉得这就是风寒,但又隐隐觉得在哪儿见过这种症状描述。
“先验血。”叶松凝神,看黄欣烧的大汗淋漓心疼她的紧。
她不知道是不是和黄欣那天下水有关系,绞尽脑汁又问了许多黄欣的症状。
叶松和一些姑娘准备急救用品去了,留下课代表回答叶松的问题:“前几天都好好的,但人看起来偶尔会没精神,今日散学后都好一会儿她才发作。”
叶四叶五被强行叫醒,双眼无神地盯着叶游知,听到学堂有人病了一下就精神了,急吼吼地帮着把黄欣抬到叶松的实验室去。
“都先出去,免得被感染。”
她这里没法做PCR和血清检测,唯一有用的就是显微镜血涂片检查。
叶游知担心叶松,默默在门口站着,叶松抽个空看着她,温声道:“知知,你也出去吧,你要是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叶游知心被拧得发酸,瞧叶松面容憔悴的模样鼻子都被吸了一管气。
她不说话,趴在角落的窗边等待。
确诊了,是疟疾,恶性疟。
幸好之前叶游知让她研究过青蒿素,她不用眼睁睁看着黄欣去死。
只是青蒿素研制出来后一直没碰到过疟疾,叶松几乎要把它忘了,所以现在手里一支注射剂都没有。
她打开门,凉风刺激出眼泪,道:“知知,我需要一支青蒿素。”
“好。”
叶游知去找系统换,发现差了五十个好感度。
怎么办……
半刻钟后,叶游知失魂落魄地出现在叶松面前。要她怎么告诉叶松她现在拿不出来?望着叶松殷切的眼神,叶游知说不出口。
叶松眼白里全是红血丝,她嗓子干得发涩,不解地盯着叶游知,“东西呢?”
“阿姐,我……”
一缸气蹿到脑门闹腾,仿佛要从头顶把叶松劈成两半,躯体都快要失控的情况下她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性,“你现在拿不出来是不是?”
“嗯,条件不够,还差一点。”
瞄了一眼意识模糊的黄欣,叶游知自责得想抽自己。
叶松快速思考,心率被刻意压住,就像每一次深吸气都要带走她。
她忍住疲惫和头疼,告诉自己关心则乱,不要因为病人是自己的学生就丢了最基本的职业素质。
片刻后,叶松问道:“干叶片呢?”
叶游知问了下,回道:“有。”
半刻钟,她把干叶片递交给叶松长长呼了口气。
叶松一声不啃地关上门,开始重新提取。
叶游知唤大娘把姑娘们送回去:“都交给老师,你们快去休息。”
姑娘们心里有点感动,叶松为黄欣殚精竭虑,叶校长对她们的照顾,叶家每一个人都在告诉她们:你们很重要。
这些被重视她们在家里不曾有过。
因为没钱抓药,风寒一向都是自己熬过来的。她们忽然有点羡慕这会儿被捧在手心里的黄欣。
叶游知守在黄欣身边。半夜黄欣开始拉肚子,叶游知像照顾婴儿一样给黄欣擦屎擦尿,清理身体。
黄欣醒过几次,看到叶游知手上拿着被弄脏的棉袋,羞愧得哭了出来,用她那哑得不像样的嗓音道歉:“对不起……叶老师,对不起……”
她好像麻烦叶游知和叶松太多了,她不该生病的,不该让两个和她毫无关系的人晚上不睡觉照顾她。
她又不能给叶松和叶游知带来什么,她凭什么受到这样的照顾?
叶游知轻柔地拭去她的眼泪,难得收起那张死鱼脸,抚慰黄欣:“道歉干什么,谁没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
一条条的泪滑到枕头上,衣服上,黄欣无声地哭个不停。
叶游知不太放心,一直跟她说话:“黄欣,黄欣?”
“嗯。”黄欣从喉间挤出一声嘤咛当作回应。
“答应老师,再撑一下好不好?”
“嗯……”
不知为何,叶游知想起了曾经和她一起在寺庙里的小孩们。她曾经也和一个同伴差点病死在后院的小佛堂,硬生生命好熬下来的。
只是后来她放了一把火,除了少数人,其他人都被烧死了,也包括那个小女孩。
叶游知并不后悔,只是时常做梦梦到她,心悸。
她毫无保留地哄着黄欣,将学堂的姑娘们当作她心底残存良知的寄托,希望她们长成和自己不一样的人。
实验室的叶松也不轻松,她熬到眼球突起,一整夜没睡觉,干涸的眼睛充血挤出两滴眼泪。
五个时辰后,成了。
叶松一秒钟也不歇,拿着注射剂到黄欣身边,先把药剂注射进去。
完事后,针管从坍塌的手中滑落,叶松没力了,嘴上还记挂着,“黄欣。”
“黄欣?”
……
“黄欣?”
一分钟前还在答应叶游知撑一会儿的姑娘没了回音,那声“嗯”大概用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
叶松跪在窗前,轻轻摇晃黄欣的手臂,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颤,“黄欣,老师来了……”
叶松熬得爆红的脸霎时苍白,只有眼尾还是红红的,她慢慢伸手去试探黄欣的鼻息,手落下后最后喊了一声“黄欣,对不起……”
她突然想明白了黄欣发病的原因,或许是那天救了小男孩之后裸露的腿脚被叮了。
姑娘的体温渐渐变得冰凉,和叶松的眼神一样。
怎么会,她明明给她们戴了驱蚊虫的香包。
她明明把她们每个人都包裹得那么严实。
真当意外降临,叶松才明白自己做得有多失职。
她再也撑不住,头埋在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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