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曈万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她心里一松,又忍不住想笑,忙低下了头。
苏观卿也是欲盖弥彰地低着头,没说话。
那大婶只当他们这是害羞,越加觉得自己的猜测不错。
“是谁家里不同意呀?”大婶八卦起来。
“我家里是没意见的。”这话苏观卿说得半点没磕绊。
姜曈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我爹娘都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呀,”大婶看看苏观卿,“多俊俏的公子哥儿呀,这说话也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姜曈理直气壮地编排道:“可不嘛,亭曈哥哥他是个读书人,偏我爹就不喜欢读书人,嫌弃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尽会念些酸诗。”
苏观卿有些委屈地朝姜曈看过去,这是姜伯父不喜欢自己的理由,还是曈曈当年不喜欢自己的理由呀!
“这读书人好呀!咱们村就是没个读书人,村里的孩子想要念书都没法子,我家那堂侄子都十八了,大字不识一个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姜曈听她这一说,倒是升起一个主意。
她伸手,拉住那婶子糊着干泥巴的手:“婶子,你说如果村里有教书先生,可有娃子肯来念书?”
“教书先生?”那大婶下意识就扭头看向苏观卿。
苏观卿叫她们俩看得一愣,反应过来后,便冲着大婶谦逊地笑了笑:“小生不才,不过若是启蒙,还是能教一教的。”
……
苏夫子的学生并不多,拢共也就七个,最小的不过八岁,最大的已经十八。白日里都在苏夫子家里念书。
村里没有书,更没有笔墨纸砚,还是十八岁的汪小石去镇上买了些回来。
这些学生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苏夫子便索性把什么《三字经》《百家姓》丢在一边,先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苏夫子手不好,握不稳笔,示范便由姜老师代劳。
这日是个阴天,快到苏夫子上课的时间,孩子们早早来了苏夫子家。
苏夫子却迟迟没有从寝间出来。孩子们便叽叽喳喳在外间聊天。
汪小石那孩子是时不时会上镇上去做些小买卖的,是以孩子们都喜欢听他讲外面的故事。
姜曈刚要掀帘子进去,就听见小石说道:“磔刑你们知道不?就是把人的皮剥开,把手脚切断,再然后……”
小石说得残忍,惹得一圈小娃吓得哇哇大叫。
“那曹吉祥犯了什么罪,要受如此痛苦的刑法?”有小童问道。
汪小石道:“说是谋反。可惨了……”
姜曈闻言,脸色微变,转身就朝寝间走去。
“观卿,我刚听说……”刚推开门,她一句话未说完,就见苏观卿眼睛上蒙着一个布条,坐在竹凳上,微微躬身,表情痛苦,她的心一下子揪起来,忙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拢住他的手,“骨头又疼了吗?”
苏观卿听见她的声音,忙努力收敛了痛苦的表情,冲她柔淡一笑:“无妨,估计是马上要下雨了。”
“要不今天别上课了,我让孩子们先回去。”姜曈握着他的手,就手处一片冰凉。他经脉不通,血脉受阻,惯常便是十指发冷。
苏观卿轻轻摇头:“不妨事的,还没有到最痛的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
姜曈看看外面的天,天阴阴的,不过雨应该不会这么快下下来。她知道等到下雨的时候,对苏观卿才是真正的煎熬。
“晚上应该会下雨,等上完课,咱们先把热水烧上吧。”她站起来,轻轻帮苏观卿把蒙住眼睛的布条取下来。
他们眼下在小村子里,不便延医,再说收的束脩也仅够吃饭,没法去外面请大夫帮苏观卿看眼睛。只能根据之前的经验,让苏观卿尽量少用眼,平日里都是让他蒙住双眼,只有必须的时候才解下布条。
“好。”苏观卿一睁开眼睛,目光就黏在姜曈的身上。
姜曈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见他痴痴地看着自己,不由灿然一笑,转身朝他伸出两只手。
苏观卿便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拉住她的两只手。
姜曈晃着手,笑吟吟问道:“看我做什么?”
“看你,骨头就没有那么痛了。”苏观卿低声道。
“苏亭曈,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般花言巧语了。”姜曈嗔怪地看着他。
苏观卿急切道:“我没有,我是说真的……”
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只见姜曈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再抬头,狐狸眼笑成一条线,问他:“那这样呢?还疼吗?”
苏观卿两眼都有些发痴:“不、不疼了。”
“那还不快去上课。”姜曈催他。
“诶!这就去。”苏观卿跟踩在云朵上一样,飘飘忽忽就走出去了。
他这一走,姜曈望着他乐颠颠的背影,适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却是渐渐消失了。
……
傍晚,两人送走了学生们,简单吃过晚饭,却也没有休息。
空气越来越潮湿,眼见着大雨就要倾盆,两人便忙着烧水。
以前在姜宅有仆役负责这些,倒是便宜,现在他们要烧个洗澡水却是个大阵仗。
因为苏观卿手指无力,水是姜曈一瓢一瓢舀进桶里,再由苏观卿用小臂挎着木桶提手,拎到灶房倒进锅里的。
烧水的时候,两人并肩坐在小凳子上。
姜曈蘸着药酒,帮他揉搓十指。
苏观卿侧头垂眸,看向正低头认真为他搓药酒的姜曈。
药酒要生效,就得搓到皮肤发热,姜曈搓得十分卖力。
苏观卿就着灶膛的火焰,看到姜曈人中处都冒出点点晶莹的汗珠来。
苏观卿有些心疼,他的曈曈,应该是在书房中挥毫笔墨的,却为他猫在这黑漆漆的灶房中,照顾他这个累赘。
而他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苏观卿抬起自己的胳膊,用袖子帮姜曈擦掉鼻子下面的汗,柔声道:“回头烧好了水,你先洗吧,你洗完了我再泡。”
姜曈没说话,依旧用力地搓他的十指。
苏观卿知道她这是心情不好。
他后来也听到了汪小石说起曹吉祥的事情。
事情从京城传到小镇,很多真实的细节会丢失,又加上百姓的添油加醋,真相更不可考。
但是有三点是可以确定的——
曹吉祥的确是谋反了。
谋反失败了。
曹吉祥死了。
阿乔的情况却是半点也没有听说。她是否也参与了谋反,有没有暴露,有没有被抓,这些他们都不知道。
这就意味着,他们可能得长久地窝在这个小村子里,这一窝也许就是一辈子。
苏观卿觉得自己是无所谓的,他就是一个贱籍,在哪里都能过。但是曈曈……
苏观卿的目光就这么一直黏在姜曈身上。
曈曈有那样的本事,留在这个连笔墨纸砚都找不齐的村庄里,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一想到此,苏观卿就觉得心里难受得紧。
他的曈曈应该是光彩闪亮的明珠,是熠熠照人的太阳,不该埋没于此。
锅里的水烧开了,发出“咕嘟咕嘟”地泡泡声,姜曈松开苏观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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