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完成得十分顺利。
她希望这份幸运能持续到明天早晨,为此她愿付出任何代价,因为若再不逃离这艘船,她恐怕真要被那无休止的噩梦彻底压垮。
此刻,令她感到放松的是,在下船前,她终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封信还给了罗切斯特。
或许,当他读到那封信中的内容时,反而会庆幸她的主动离去。这样,他便无需在未来懊悔自己竟差点娶了一个身为疯子后代的女人为妻。
她笑着拉开房门,走到里面时,迫不及待地取出藏在衬裙下的薄纸袋。
那里面紧塞着关乎她未来的房产地契。
她解开缠绕在封口的白麻线,将里面十几页泛黄的文件抽出,急切地翻阅起来。
然而,随着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文字,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这些产业,竟全部位于伦敦的切尔西区。
伦敦……那是她发誓绝不会踏足的禁地。
难道要为了这些房产,亲手打破自己立下的flag吗?
她不禁苦笑,早知道就不该把话说得那么决绝。
如今,现实的引力似乎想要将她拉向那片极力逃避的土地,成了盘踞心头、难以化解的纠结。
刚刚因计划成功而愉悦放松的心情,转瞬又被沉重的现实取代。
她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现在绝不能垂头丧气,必须打起精神,熬过今晚。
之后的一切,等安顿下来再说。
次日早晨。
她在某一时刻醒了过来,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黯淡的晨光将被子上的花纹与褶皱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影里。
窗外,天空是珍珠般的灰色。
邮轮低沉地鸣响汽笛,正在缓缓驶入爱尔兰的班特里港。
她能看到远处低矮的云杉,以及蜿蜒起伏的青色山丘。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这片位于爱尔兰西南科克郡的天然深水良港。
班特里港并非一个传统意义上拥有庞大码头和繁忙客运枢纽的港口。
它的名字更源于那片被绵延起伏的绿色山峦与悬崖怀抱着、呈喇叭口状向大西洋敞开的巨大海湾本身。
轮船将在此停靠半小时。
平静的外表下,她的身体正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悸动不已。
她的眼睛直盯着目标,只想一蹴而就,快点下船,从这里逃脱。
现在她不仅有赖以生存的“面包”,还有即将到来的自由。一想到“自由”这个伟大的词,她的内心就难以抑制地兴奋起来。
出发前,她曾犹豫是否该在门上钉一张字条,写上简短的告别。但想了想又作罢了,实在没必要向罗切斯特解释任何事。
为了下船,她特意换上了一套早已备好的粗帆布长袖长裤,样式十分中性化,这是她上船之初就已策划好的行头。
她对着镜子,将所有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绑成一个简单的低马尾,然后悉数塞进一顶藏青色的毛线帽里。
尽管这身装束掩盖了大部分女性特征,但只要仔细看脸,依然能够辨认出她。
在船上待的时间越长,她的心就越不安。
没过多久,她便提起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悄无声息地滑出房门。
她扶着墙壁,谨慎地左右张望了一圈。
时间太早,走廊里几乎无人,只有零星一两个船员和她擦身而过。
她尽量保持缄默,不引起他人注意,将自己隐没在清晨的薄暗里,提着那口小巧轻便的行李箱,朝着认定的方向快步走去。
脚下的厚地毯吸走了她匆忙的步履声,两侧紧闭的桃木舱门如同沉默的守卫注视着她的离去。
偶尔有清晨当值的女仆推着清洁车与她擦肩而过,投来短暂而困倦的一瞥,她都仅以微不可察的点头作为回应。
为避开任何可能认出她的熟人,她果断放弃了通往中央大厅、时常有绅士淑女驻足社交的华丽主楼梯,转而寻找那些服务于船舶运作的“血管”——低调而隐蔽的服务通道。
那些楼梯通常位于走廊尽头,更为狭窄、朴素,缺乏主楼梯的华丽装饰。头等舱的乘客几乎不会使用这些楼梯,这正合她意。
此刻,她的目光敏锐地扫过四周,视线掠过简陋的指示牌,更多的是观察那些推着货架、步履匆匆的船员流动的方向。
她知道,真正的下船点绝不会设在华丽的镀金主入口,而是在更低一层的侧舷,那里会开放专门的舱门,为上下船的乘客搭起跳板连接到岸。
她捏紧了行李箱上的木质把手,圆润光滑的触感促使她保持镇定。
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敲得又快又急,她却依然步履迅捷、目标明确,朝着那条隐藏的路径不断行进。
没过多久,眼前出现了一道长方形门缝,位于白色的油漆墙壁中间。
服务楼梯的入口果然隐蔽,就藏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之后。
推开它,便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抬眼望去,铺着油毡的狭窄楼梯陡峭向下,冰冷的金属扶手沾着些许橙红锈迹。
头顶是裸露的管道和电线,昏暗的灯光在白色舱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空气中混杂着食物、清洁剂和淡淡机油的味道——这是属于巨轮华丽外表下真实的粗重呼吸。
经过喧闹的厨房后门,她听见帷幔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的撞击声和厨师长粗声的指令。
伴随着这样的背景音,她绕过堆满待洗衣物的箩筐,接着穿过存放物资的仓库区,那里弥漫着土豆和洋葱的气味。
所幸她出门的时间极早,大部分船员仍在备战一天的高峰,通道里人员稀落,她得以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快速通过。
前方尽头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亮光,提醒着她即将到达出口。
她加快步伐,穿过那道光影交织的界线,骤然从内部通道的昏暗踏入邮轮侧舷主甲板的开阔之中。
天空是一种浅浅的灰色,太阳还被低垂的云层遮蔽着,只在东边天际晕染出一抹微弱的亮彩。
她离开客舱时大约七点多,此刻估计刚过八点。
船甫一进港,一艘古旧的牵引船就迎了上来,用绳子牵引着这艘白色巨轮,小心翼翼地穿过布满暗礁的崎岖海峡。
邮轮在狭窄的海湾中缓行,螺旋桨搅起海底的沉沙,使原本清澈的海水变得浑浊不堪,灰黑色的泥沙如雾般悬浮在岸边水域。
随着轮船缓缓靠拢码头,甲板上的乘客们终于认出了岸上翘首以盼的亲属,激动得大呼小叫,隔空挥舞着手臂。
吵闹的人声、汽笛的长鸣、海鸥的尖啸,混杂着钻入耳膜,震得人头皮发麻。
岸上,黑压压的人群早已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沸腾般的混乱随着距离的拉近而愈发清晰。
船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舷梯,人群如同雪崩般从码头涌上甲板,那阵势恍若海盗登船,激烈而嘈杂,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沸腾般的混乱。
无数人身上散发出的汗味,混合着无数家庭团聚时近乎狂喜的热情,形成一股令人眩晕的热浪。
一大帮搬运工拳脚相向,野蛮地争抢着旅客的行李,吼叫声与女人的惊呼此起彼伏。
她在汹涌的人潮边缘不断退缩,紧紧抓着自己那只小木箱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担心再往前一步便会卷入可怕的踩踏事故。
她可以尝试自然地混入那些乘客其中,但先需要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稍作等待。
她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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