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原城中,空气烫得吓人,苍穹下没有一丝风,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火炉。
城墙的砖石缝隙间透出丝缕热气,女墙上的守城女军头上尽是豆大的汗珠,发丝黏在脸颊,戎服也尽数被汗洇湿。
烈日高悬,太阳灼烧在皮肤上,细密的刺痛感爬满皮肤。守城女军的身形晃了晃,随即,她便听到了阵阵雷声。
奇怪,她抬头看天,苍穹下一片云都没有,丝毫没有下雨的意思,怎么会有雷声。
随后,她才发现,这不是雷声,而是数万铁蹄动地而来的踩踏声。
最开始是一条黑线从天际逼近,随后变成了一片整肃威严的铁甲方阵,布满整个大地。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被这气势震住了,诡异的沉默后,一个颤抖的声音撕碎了沉闷恐惧,
"是……是萧宁大军!"
“萧宁攻城了!!”
……
消息很快传到了温稚的耳中。
温稚立刻命人将盔甲呈上,她张开手臂,任由亲随给自己系上甲胄。
“顾辞,你与我一同前去城楼探查情况。”
顾辞将手搭在剑上,静静地望着温稚。厚重宽大的盔甲套在温稚娇小的身躯上,显得有些臃肿,半晌后,她才说道,
“是。”
走上城楼,温稚这才看清城楼下的大军。即使做了心理准备,温稚还是不由皱起了眉。乌泱泱的军队,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悬旌万里,兵皆带甲。
“偏偏挑这个时候攻城,就好像……”温稚眯起眼睛,白皙的脸此刻被盔甲半遮,“知道钟离不在城中。”
就在这时,一辆车乘从女军中走来,女军们一字排开,让出一条路。
巨大的车盖遮住了刺眼的阳光,萧宁身着铠甲,立于车上,四匹战马簇拥在车周围,车上和车下都是侍卫之人,她们手拿盾牌,挡在萧宁的面前。
萧宁抬头,与城楼上的温稚视线相撞,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温大人,可识朕?”
温稚神色肃杀,她垂下眸,“不过一介篡逆之辈。”
萧宁非但没有被惹恼,反而笑意更深,"随你怎么说。你现在开城门,朕尚可饶你一死。"
一声剑鸣划破长空,温稚高擎宝剑,居高临下地对萧宁说道,“想进城门,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可惜了,我原本不想杀你。”
话音刚落,吊桥便吱呀一声,缓缓放下,让人依稀可以窥见城中一影。
温稚瞳孔微缩,“不可能——”
随即,她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的顾辞。
烈日下,顾辞面无表情,阳光从头顶落下,顾辞的眉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
“是……你?”
温稚握剑的手轻微颤抖,她在这一刻无比希望,可以听见否定的回答。
沉默半晌,顾辞微微抬头,眼底是一片幽深,“是我。”
"为什么……你要背叛女君?"
听到温稚的问题,顾辞却笑了,笑容冷得让温稚在三伏天脊背发凉,
“是她背叛我在先,我不过是,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暄暄白日下,酷暑恍若寒天。
接连的高温让大地偃息,林间的溪水渐渐干涸,露出乱石堆砌的河床,土地也长出裂痕。
宋虞这几日总觉得心中烦躁不安,她又给温稚写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信。
第十日,宋虞终于收到了一封信。
信来自青州,而非武原,是由裴若望亲自送来的。
“你说……什么?”
闷热的中军帐内,宋虞不可置信地望着裴若望,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裴若望悲痛地看着宋虞,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顾辞背叛女君,投靠萧宁,武原失守,钟将军下落不明,城中百姓尽被……屠戮。”
宋虞只觉得耳边一阵尖锐的轰鸣,覆盖了其他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愣愣地望向裴若望,
“顾辞为什么会背叛?”
裴若望摇了摇头,"属下也不知。"
宋虞想不明白,顾辞背叛的理由。
“那温稚呢?”
帐中闷热难耐,汗珠从裴若望的鬓边滴落,裴若望抿唇,垂着头不说话。
宋虞绝望地闭上嘴,没有再问。
武原没有一个人前来报信,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她终于知道萧宁为何大军倾巢出动,有恃无恐了。
原来是胸有成竹。
裴若望担忧地望向宋虞,她想起军师说的话,“女君,萧宁的野心不只彬州,她如此大费周章,目的就是想要分散我们的兵力,她的最终目的,是青州。”
彬州有顾辞做内应,根本不用出动大军,只要顾辞倒戈,便可以轻易拿下。然而她却还是营造出如此浩大的声势,目的就是让宋虞增兵,再将这些兵力分散,这样,坐镇后方的青州便会兵力空虚,而她则可以横穿彬州直抵青州城下。
无怪乎莫寒一直拖延却并不正面应战,想来赵成玉那边也是如此。
裴若望见宋虞不说话,她着急地说道,“女君还请速回青州,莫寒由我来抵挡。”
宋虞这才清醒了点,她看向裴若望,过了半晌,她才低声说道,
"麻烦你了。"
见宋虞面色不对,裴若望眼底尽是担忧,“女君,您没事吧?”
宋虞艰难地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去帮我准备,我马上动身回青州。”
“是。”说着,裴若望就要往帐外走,宋虞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裴若望不解地回头,随后她听见宋虞颤抖的声音,“你……万事小心。”
想到了温稚,裴若望抿紧嘴唇,她点头,“我会的。”
天色渐暗,宋虞没有多做停留,她带了几十名亲随,踏着夜色马不停蹄地朝青州赶路。
回青州,必经武原。
第二日巳时,宋虞先一步到达武原。
整座城安静得不像话,宋虞骑着小黑,远远望见武原笼罩在日色下,死气沉沉。
小黑的脚步微顿,随后才迈开马蹄,缓缓往前走。
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腐烂恶臭。宋虞走近,便看见城楼下白骨相撑据,烈日下,尸油流了满地,脚边果蝇嗡嗡作响,绕着尸体乱飞。城楼上,挂着守城卫兵的尸体,旌旗倒伏,箭矢将人扎成了筛子,断戟残刀散落一地。
这是宋虞第二次看见屠城的景象,第一次是她刚穿越到此,看见整个安邑沦为尸山。当时的宋虞只觉得恶心恐惧,但如今她站在武原城前,脚上却仿佛有千钧之重,让她迈不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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