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鸡子糕竟是小娘子做的么?我吃着比尚食局做的糕饼也不差了。”
“承蒙小娘子夸赞,市井吃食,怎敢跟尚食局相提并论,折煞奴了。”黄樱笑。
尚食局可是大内宫廷御厨房。
谢敏没想是个利落干净的小丫头,瞧着眼神清明,眉眼带笑,有股子洒脱劲儿。
莫名讨人喜欢。
她见宁姐儿和允哥儿乖巧,长得也可爱,将手中的青瓷手炉放到宁丫头手里,“拿着暖手罢。是府上招待不周,小娘子见谅才是。”
身后婢女也将自己的放到允哥儿手中。
黄樱有些惊讶。
宁丫头小脸紧绷,一板一眼道:“小娘子的东西,宁姐儿不能收。”
谢敏挑眉,当真是惊讶了,“好聪慧的小丫头。拿着罢,没什么不能收的,你阿姊帮了我们家大忙呢,这算不得什么。”
黄樱笑道,”那便多谢小娘子。“
“不必客气。”
得知鸡子糕很快便好,谢敏带着婢女走了。
黄樱估摸着是去给老夫人回话。
鸡子糕没一会儿出炉,厨屋里都是红枣和鸡子的香味儿。
乌娘子说大娘子不喜枣,故而也有原味的。
她按黄樱教的,做了几种不同打发程度的,自个儿都尝了,她喜欢硬一点的,更蓬松。也有娘子喜欢软一点的,湿润些。
乌娘子让她且等一等,她先将鸡子糕送过去,主子定要赏的。
黄樱便留下了,厨房里其他娘子也纷纷来请教,黄樱没有藏私,关于鸡子糕,可以尝试的口味、乃至各种方子,她都倾囊相授。
一堆人围着她探讨,这些娘子们都有一身好本事,有的擅侍弄面饼,有的擅鱼肉,有的擅汤羹……
此时探讨起来,热火朝天。
黄樱笑。她自觉做饭是一种艺术,面包是发酵的艺术,烹饪是调味的艺术。
这里的都是身怀绝技的艺术家。
“黄小娘子——”
众人回头,乌娘子满脸喜色,“小娘子快随我来,老夫人和大娘子要见一见小娘子呢!”
黄樱是真有些惊讶。
说到底,谢家这样的人家,对她如今的身份来说,岂止是天堑。
这位老夫人的出身她也听说了,那是真真儿的天之娇女,也是书香门第,大儒之女。
本以为得个赏也就回了。
她摸摸宁丫头和允哥儿的头,“二姐儿去去便回,你们乖乖待着好么?”
“嗯!”
“劳烦各位娘子照看他们。”
“小娘子放心便是!”
黄樱解下腰间褐色巾子,随乌娘子走了。
老夫人的院子离灶房近,穿过园子便是了。这是一间三进的院子。两边一溜儿厢房,中间穿过天井,他们沿着游廊,绕过一个满是梅花的园子。
黄樱感觉置身江南园林。老夫人果真清雅,很有品位呐。
廊下挂着各色鸟儿,五颜六色的,很是热闹。小丫头们也是穿金戴银的,花红柳绿,有的坐在台矶上,有的倚着门槛说笑,瞧见人来,忙站起来。
黄樱都有些受宠若惊。笑了笑。
“三郎君回来啦!老夫人才说呢!”
她才瞧见,对面游廊走来一个郎君,还是个熟人。
乌娘子也忙上前见礼,“三郎君。”
“嗯。”谢晦视线在黄樱身上一扫,脚下停住。
小丫头身上像带着水汽,清晨山林里的一般。
黄樱跟着行了万福,笑道,“托郎君的福,奴来府上教鸡子糕呢。”
“有劳娘子。”谢晦颔首。
天儿阴着,黄樱正好站在一丛绿萼梅旁,寒风瑟瑟,她鼻尖冻得发红,圆脸上笑意盈盈。
待人走远了,乌娘子轻声道,“这是老夫人最疼的三郎君,今儿旬休才回。老夫人定很高兴呢。”
她真心实意替黄樱开心。
“谢乌妈妈。”黄樱领她的好意,方才在老夫人面前,乌妈妈定是替她说了好话。
不过,市井闲话她听说过一些,尤其谢二郎出家那阵子,这谢府的八卦满城风雨。
谢大郎和二郎乃谢相公原配娘子所生,如今的谢家大娘子乃续弦,还是原配的庶妹,她生了谢三郎和谢四郎。
府上还有些小娘子,乃妾室所出。
外界都说这大娘子对原配两个郎君视如己出,比三郎四郎还要好。
到了门上,乌妈妈和黄樱都在外头候着,等门上的婆子去传话。
里头欢笑声一阵一阵的,黄樱瞧见屋檐上的雪都震落了。
院子里有小丫头提着篮儿在剪梅。梅园里红的、黄的、绿的都有,当真是富贵人家。
绣额门帘掀开,一张俏生生的脸钻出来,笑呵呵道,“老夫人唤小娘子进去呢。”
里头的笑声也溢了出来。
翠屏上下打量了一眼黄樱,笑,“老夫人甚喜欢小娘子的手艺。”
“翠屏娘子。”乌娘子忙打招呼。
“随我来。”
黄樱只觉得满屋子都是人。
她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只瞧见上首有位老太太,还有几个不同年龄的娘子、郎君,她见过的两位郎君也在,也有几个陌生面孔。
剩下满地的丫鬟婆子,穿的都是细绢、绸缎,头上都戴了绢花、珍珠、金银簪,晃人眼睛。
她感觉自个儿今儿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乌娘子拉着她给各位主子问好。
“好丫头,上前来,老身瞧瞧。”
黄樱只得上前,行了万福,笑着道,“问老夫人安。”
“好生伶俐的小丫头。乌娘子说,你这鸡子糕味道又有好几样,松软也各不同,我最喜欢这个湿润些的,真真儿好巧的手。”
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握上她的,她有些不习惯,便低下头去。
“托老夫人的福,奴也是机缘巧合从别处学到的。自个儿哪能琢磨出这样的东西呢。”
“好孩子。难为你了,天这样寒还跑一趟,真真儿是老身太折腾人。”
“能见到老夫人,也是奴的福气呢,风里雪里的,自小儿习惯了,算不得甚么。”
“我老人家,牙口不好,你还教他们做馒头的法子呢,真是个好孩子。”
谢敏捂着团扇笑,“老夫人再夸,敏姐儿可不依了!老夫人才收了人家的鞋!”
谢大娘子也笑,“老夫人快瞧,小娘子头都要低到地上了,老夫人要把人脖子累坏了不成?”
满屋子丫鬟婆子都笑。
笑声真把屋顶的雪要震下去了。
黄樱总算知道为何外头能听见那样大的笑声呢。
她依着红了红脸,垂眸,视线落在那狮猫儿上。
方才没看清,这抱着狮猫儿的手该是个小郎君的,指节分明,猫儿翻了身,敞开肚皮任那手摸,这手的骨骼,她那学画儿的表妹定很喜欢。
只不过……黄樱瞧着那手逗弄猫儿,透着股不紧不慢,漫不经心的劲儿,可不像是喜欢猫,反而透着看笑话的意思。
小猫咪傻乎乎的,极欢喜模样儿。
黄樱眼馋坏了,她也想摸两把。
才想了一下子,那猫蓦地“喵呜”一声,一窜而下。
黄樱没堤防,猫儿已到了脚下。
屋子里一阵手忙脚乱,丫鬟们都围着,却不敢上手,不知忌讳甚麽。
“哎呀小於菟!”
黄樱眼疾手快赶紧蹲下去抱,趁机乱摸两把,好软的毛!手感真好!
一只手伸来,中指指腹还残留着墨汁儿,有股墨香,握笔磨出的茧子很明显。
黄樱认出这是抱着猫儿的那双手,她抬头,对上小郎君平静的眸光。
她笑得眉眼弯弯,将猫放到谢晦手中,指腹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她咋舌,小郎君骨架子真大,一只手便抵得上她两只!
谢晦垂眸,抱着猫儿起身,回到老太太身边。
“哎呦怪道小於菟往底下跑呢!快瞧瞧!”翠屏从地上抓起一个麦秸编的草蜻蜓,拿在手里那翅膀还会颤呢。
她打趣道,“哪个小丫头还玩儿这个呢!”
老太太笑道,“怕不是老身屋里的小丫头,而是外头来的罢?”
她戏谑地笑着,向谢昀瞧去。
“哎!我说怎不见了,原来落在这屋里!”谢昀跳下去,从翠屏手里拿过来。
果然,那狮猫儿一双鸳鸯眼跟着竹蜻蜓一转一转的。
谢昀便兴奋地在那逗猫,只不敢上手抓,他三哥儿的东西是不许人碰的。
幸好方才黄小娘子是客。不然三哥儿能当场作出拿帕子洗猫的事儿。
也只有大姐儿,抱了小於菟,三哥儿也不能拿她如何。谢昀真羡慕她,她怎就不怕三哥儿呢!
他咋舌,秦小娘那般温和的性子,生的大姐儿却这般,外头一张笑脸儿,保不准暗地里有什麽损招儿。
谢昀察觉谢晦的视线,龇牙咧嘴笑,忙溜到一边去,不敢再逗。
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
谢晦喝完一盏茶,视线垂下,落在小丫头摆弄的手指上。
看得着摸不着,对黄樱是折磨。
这屋子才待了一会儿,她便觉得拘束,远不如她家那拥挤的院子自由。
她也担心两个小娃。
“小娘子虽好心,咱们也不能亏待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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