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惊愕万分,心神震动之中,还不忘谨慎地看看四周,见空无一人才小心地说:“爷你确定?”
不等周乐天回答,来福急急说:“爷,此事事关重大,京师官眷家里突然多个一模一样的女眷,这事情可大可小啊!”
“不用紧张,此事应与龃龉伎俩无关。我瞧着她没有恶意,能看关家的图纸,行事也是温厚大方,瞧着真真是关家人的样子。”周乐天皱眉,轻声说,“只是到底为何她与李大姑娘竟生的一模一样?而且,李大姑娘去哪里了,怎地换了个关家的姑娘来了?”
来福一听,便左右看一眼,鬼鬼祟祟地说:“爷,搞不好是关大儒晚年收了妾室,生了个孩子,凑巧与李大姑娘长得像。至于为啥会替代李大姑娘……定然是知道李家对她不好,悄悄把大姑娘接回去教养,这时候便叫这关氏女顶替,到时候换回来,给李家一点好看!”
周乐天无语地看来福一下,然后轻声说:“你还是适合看沙盘。”
来福感觉到自己被嫌弃,努力替自己争取,说:“我说的十分合情合理啊!不然爷你说还有什么可能?还有个可能,是爷你疑神疑鬼,大姑娘根本就没换人呢。”
“不,我非常确定。”周乐天笃定地轻声说,“这事儿你不要声张,去悄悄找人往八仙庄那边走一趟,查查李大姑娘住在庄子前后,那边来过什么人。”
来福便点头应了,然后好奇地问:“不是,爷,你为何这么确信大姑娘换人了?可是发现了什么板上钉钉的证据?”
说到这里,周乐天脸上却突然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本来白的有些没有血色的脸猛地升腾起大片的羞红,十分明显,一时看得来福震惊了。
来福本来是随口问,但是周乐天的表情实在是太扎眼,怎么也遮掩不过去。
于是来福颤巍巍地问:“爷,你到底干啥了?”
周乐天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只能含混地说:“她后脖子那边,有一颗血红色的痣。”
来福震惊地问:“不是,爷,你怎么知道的?不是,你怎么知道原来的大姑娘没有的?!”
这两件事加起来信息量都很大,来福觉得自己脑子快冒烟了。
“打住!这完全是凑巧!”周乐天眼看他要想歪,立刻说,“第一回,是大姑娘跌在太子面前请罪,我上前让人去扶她,凑近了不小心……”
“那第二回呢?”来福说,“这回大姑娘可没跌倒过,您、您……”
说到这里,来福瞪大眼睛,惊恐地脱口而出:“您今儿不会偷看大姑娘换衣裳了吧?!”
“胡说八道!”周乐天没好气地瞪来福一眼。
但是他马上回想到他为何会笃定眼前的李大姑娘换了人——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出门见到屋里黑漆漆的,在黑暗之中只有一个人的浅浅呼吸声。
当时周乐天第一反应是,又来了,他都已经成了废人,怎地还有人不放心,想置他于死地?
他心中涌起怒火,当场便不顾身体想斩杀这个刺客。
却没想到搏斗之中,突然闻到了淡淡的桂花香气。
这不该是刺客应有的味道,而且,这味道好生熟悉。
周乐天当场收了杀招,被此人擒住,等到把话说开之后,她蹲在炭盆边点燃烛火,也是那么凑巧的,周乐天就刚好猝不及防看到她衣领在打斗之中松开了一点,恰好就能看到白皙的脖颈之下,蝴蝶骨最上端的中间,那颗红得滴血的痣。
之前他想扶李大姑娘的时候,不小心见过,那里一片光洁。
那不是一朝一夕能长出来的小痣,而是非常圆整漂亮的、像是一滴血一样的小小红痣,格外明显,格外夺目。
那一瞬间,周乐天脑子里觉得奇怪的细节瞬间电光火石之间打通了——那突然变了的说话习惯、字里藏不住的大开大合之气,以及那些温厚却聪明的举动……
一切的一切,答案在这里。
原来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之前那个被欺负后偷偷流泪的李大姑娘。
当时周乐天背上就立刻满身冷汗,就像来福说的,一个京官家里的女眷竟偷偷被换了个人,这到底是敌国细作还是什么?此事完全可大可小!
偏这女子接下来看懂了关怀远的图纸,又偏偏她自己说漏了嘴,那句“我祖父……”,听到当时格外精神紧绷的周乐天耳朵里,不啻于重锤一般。
她看得懂关家独门图纸、又称呼关怀远为祖父,且细看似乎没有什么易容的痕迹,起码以周乐天如此近距离贴着也未曾察觉到问题。
那么综合此间种种表现,周乐天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此女是关氏女子。
但是到底是关娘子的小妹、关怀远老来得的女儿,还是别有来历,还要等着调查之后才知道。
只是周乐天不知为何,哪怕对方身份为明,却依然并不忌惮她。
“那……之前大姑娘给的药方子,咱们还吃吗?”来福应下查八仙庄的事儿之后,便有些迟疑地小声问。
周乐天点点头,说:“吃,那方子我才吃多久,便已经觉得心口松快了许多,关氏人素来不屑于做龃龉伎俩,我们又无冤无仇,虽不知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但想来不会无缘无故害我。”
来福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二人说着话,提着灯笼往自己院子里去了。
关怀素还压根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她送走周乐天之后便歇下,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大早,宋兰便捂着自己的头,呻吟着喊痛。
“知道痛,日后就不要喝这么多了。”关怀素听到动静,从对面卧室里走出来,笑着说,“你啊,喝了酒可太能折腾人了。”
宋兰顿时才想起来,昨儿大半夜她迷迷糊糊起来呕吐,又说口干,连连折腾,让关怀素也跟着起身了好几次。
她不好意思,说:“我头一回喝酒,竟不知我原来是个酒蒙子,昨儿累着姐姐了……”
说到一半,却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脸色惨白,说:“昨儿我醉了,我没回家?”
上回落水,宋兰说“若是今日出事,舅舅不知会不会为了面子逼我做尼姑。”,关怀素便知道她家里对女儿极其苛刻,这会子赶紧上前拍着她的背安慰说:“没事没事,昨儿留宿的人很多,郡主与各位夫人都在呢。”
宋兰一听,立刻瘫软一般靠在床上,大大地松了口气,苦笑说:“叫姐姐见笑了。”
“我是什么处境,有什么资格笑你?”关怀素怕她难过,便立刻拿自己开导她,“咱们只能把自个儿过好,便比什么都重要了。”
宋兰一听,心中登时熨帖很多,经过这一番折腾,一时心中与关怀素也格外亲热起来。
恰在这个时候,有个女官进门笑说:“公主说昨夜花园中恰好腊梅盛放,如今气味馥郁,景色优美,若姑娘们喜欢,恰好可以去赏玩一番。”
“那可是好!”关怀素及其喜爱腊梅,眼睛一亮,有些犹豫地说,“只是今儿园子里人多,我们会不会冲撞了贵人?”
“姑娘不必担心,这一大早的,其他客人都未曾起身呢。”女官笑说,“姑娘若喜欢,只管这时候去,赏玩一番,个把时辰回来,刚好用了朝食回家。”
关怀素登时心动,宋兰也立刻起身说:“哎呀,那我们去吧姐姐!这腊梅可是稀罕物,今儿不去,还不知他日什么时候能看到呢!”
这话彻底打动了关怀素,于是二人立刻稍微收拾一下,立即结伴出门去看腊梅。
公主这园子极大,花园更是占地面积极广,中间有流水隔着冰面潺潺流过,其间有山林树木,只是满目都是凋敝之色,绕过半山坡,才突然闻到了腊梅极其馥郁的幽香。
“好香!”关怀素极爱腊梅,闻到香气,立刻加快脚步,二人从桥边拱廊穿过去,而后撞入了满目琥珀黄。
满园都是腊梅幽香,顺着寒风一点点浸染出来,又冷又甜,关怀素一瞬间就快醉死在这幽香里。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春。”宋兰也是十分陶醉,忍不住开口轻声呢喃。
“那是咏白梅的。”却突然听到一道突兀的男人声音,吓了关怀素与宋兰一跳!
二人猛地转身,就看到小道尽头走出来一群人,当先红圆领袍男子面如冠玉,腰垂白玉,关怀素与宋兰齐齐垂眸叠掌深深一福,口颂:“太子殿下安康。”
“方才那首诗,是咏白梅的。”太子殿下却并不叫起,只声调平整地继续盯着宋兰重复。
宋兰不知太子为何两次质问,吓得抖着嗓子回答:“是、是咏白梅的,我、我才疏学浅,乱读诗书,还请殿下恕罪!”
太子仿佛这才满意,却还是不叫起,只沉默着,过一会儿突然说:“你们听得到腊梅的声音吗?听,腊梅的歌声……”
关怀素一愣。
宋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是一直不说话是大不敬,关怀素有些紧张,正在这时,突然听到风吹过,有轻轻的树枝摆动的声音、落花的声音。
关怀素迟疑地说:“殿下,是风吹动腊梅林、如乐师齐齐奏乐之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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