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柒柒故意拉长了声音,将所有人的好奇心吊到最高点,然后猛地一抬手,指向舞台侧方的牌匾上。
上面赫然写着【国产面料新突破】。
这个牌匾大家刚进来就看到了,当时还在嘲笑国产面料怎么可能做出好东西,但等产品出来,他们就自然而然地给忘了。
或者说,骨子里就觉得,这不可能是国产面料做的。
这会儿看着周柒柒再度指向它,众人心里才嘀咕起来,难道?
这时,张国强手里捧着一卷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原色呢布料,步伐稳健的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与此同时,周柒柒清亮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因为,我们的核心原料,正是眼前这种——国产原布呢料!”
这话如同石破天惊,台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国强手里那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的布料,再看看台上那些美轮美奂、流光溢彩的大衣,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
“什么?!”
“国产料子?!”
“这这怎么可能?”
周柒柒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的脸,重重点头道,
“没错!国产的呢料在设备和工艺上,确实比外国差了一大截,尤其是在染色均匀度上,一直被我们视为缺陷。”
她话锋徒然一转,充满了力量和自豪:
“但我们错了!大错特错!这所谓的不均匀,不是它的缺陷!而是大自然赋予每一寸羊毛独一无二的纹理。”
她走到张国强身边,手指轻轻附过他手中的原布,
“我们所做的,不是用工业化的染料去强行掩盖它、抹平它!而是用传承自古老东方的匠心手艺,去唤醒它、顺应它、升华它!所以,这里的每一件大衣,它的晕染效果都是我们第一服装厂的女工们手工刷染的,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她走到一名身着【墨池】大衣的模特身边,轻轻拂过那流动着生命力的黑色面料,目光灼灼地看向台下:
“它不仅仅是一件衣服。它是一幅画,一幅你可以穿在身上的、活的、流动的——中国水墨画!”
“好!太好了!太好了啊!”
周柒柒的话音刚落,台下瞬间沸腾了!
一股油然而生的民族自豪感涌现在每个人胸膛,原来国产的老技术不是不行,而是之前没有找到好的运用方法而已!
这么好的面料效果,真的是国产面料带来的!
他们都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一时之间掌声、叫好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的那几位,B省第三毛纺厂的厂长激动得满脸通红,刚才全程他都死死憋着,就等着这一刻呢!
他旁边坐着其他几个毛纺厂的领导,此刻全都扭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谁不知道第三毛纺厂这些年过得艰难?
一直死守着国产的老工艺和老机器,生产出来的料子根本卖不过那些光鲜亮丽的进口货,厂子效益连年下滑,都快揭不开锅了。
谁能想到,天降这么个大馅饼,不偏不倚正好砸他们头上了!
这一下,可不是简单的订单问题,这是彻底翻身,是把他们厂子乃至整个国产毛纺的招牌都给擦亮了啊!
厂长感受到越来越多聚焦过来的目光,激动得猛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满脸红光,不住地朝着四周点头,声音都带了颤音:
“对!没错!是我们厂的料子!是我们厂的!”
那兴奋劲儿,跟中了头彩一模一样。
台下全是啧啧称奇的夸赞声。
刚才那位百货大楼的采购主任推了推眼镜,一脸佩服地高声问道:
“周同志,你们这脑子是咋长的?怎么能想到这么绝的法子?把‘缺陷’变成独一无二的美!**了这么多年采购,从来没见过这种诠释方式!太厉害了!”
“这个嘛”
周柒柒微微一笑,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最后一排那个脸色铁青、恨不得缩进椅子里的丘奉贤身上。
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水墨光华’的诞生,说起来,还得感谢一次‘意料之外’的磨难。感谢某些人,处心积虑做空了我们原本要用的进口澳**面料。”
她顿了顿,看着丘奉贤瞬间煞白的脸,缓缓继续:
“正是这份‘厚礼’,逼得我们山穷水尽,才不得不回过头,重新审视我们自己的东西。这才发现了国产面料深处独一无二的‘东方魂’。”
听到她这么说,台下顿时议论纷纷,许多人义愤填膺地追问。
“谁啊?谁这么下作?”
“太缺德了!居然背后使这种绊子!”
“就是!差点耽误了这么好的产品!”
而如张国强、李萍等知情人,则都会心一笑,目光毫不掩饰地,齐刷刷地钉在了最后一排的丘奉贤身上。
一瞬间,丘奉贤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却是以最耻辱、最难堪的方式。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台上周柒柒的声音、周围的议论声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些刀子似的目光无比清晰。
血压噌地往上飙,脑袋晕眩得厉害。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他猛地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试图用凶巴巴的表情掩饰内心的慌乱和狼狈。
可他这一吼,反而更引起了注意。
几个从花城来的批发商立刻认出了他:
“哎!这不是第三服装厂的丘厂长吗?”
“对对对!就是他!专搞抄袭仿冒那一套!用的料子都是最次的!”
“没错!上回进他一批货,全是以次充好,去找他理论,他还死不承认!”
“这种人的厂子,迟早要完!”
人群里,一个带着明显S市口音的人也高声插话:
“他整垮别人厂子可不是头一回了!早先第二服装厂,就是被他用类似手段坑得半死不活!现在又想用同样的法子来搞第三服装厂!”
全场哗然!
看向丘奉贤的目光顿时从好奇、鄙夷变成了彻底的厌恶和愤怒。
“原来是这种害群之马!”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对!滚出去!别脏了人家的地方!”
“滚出去!”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愤怒的斥责声便连成了一片,人人喊打,气势惊人!
丘奉贤脸色由青变紫,由紫转黑,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十款惊艳夺目、气场全开的新品,再看着台上那个从容不迫、光芒四射的周柒柒,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彻底熄灭了,他这下是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这回,他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这么多天,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做着周柒柒会来求他的美梦。
却没想到,人家说的是真的!
她根本没打算求他,而是硬生生把他最看不起的国产下脚料,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这效果,比用顶级澳**做出的“光华”还要震撼人心!
看着台下那些批发商、采购主任们狂热的表情,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周柒柒这新品绝对会大卖!
不,不止是大卖,恐怕会引发抢购狂潮!
甚至比之前的光华系列还要火爆!
第一服装厂和“柒”字牌,这
下恐怕要出名赚大钱了!
连带着国产呢料,也要大放光彩!
而他呢?!
他囤积了那么多高价澳**和骆驼绒,把厂子抵押了,挪用了所有能挪用的资金,甚至把整个厂都停工了
可现在这情况,别说发财了,光是巨额的利息和到期的货款,就能把他彻底压垮!
他和他的第三服装厂,都完了!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他得想办法。
丘奉贤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他狠狠剜了台上的周柒柒一眼,眼神怨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也顾不上颜面了,在一片“滚出去”的怒斥声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挤出座位,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踉踉跄跄地冲出了第一服装厂的礼堂。
一跑到外面,他也顾不得许多,心急火燎地四处张望,瞧见路边有个书报亭,便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扑了过去。
他手抖得差点拿不住听筒,急急忙忙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现在能捞他一把的,或许只有“宏哥”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每一声都让他觉得格外漫长。
就这么响了七八声,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
可那边传来的,却不是一个熟悉的、带着懒洋洋腔调的声音,而是一个冰冷、严肃,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喂,哪位?”
丘奉贤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说,“我我找宏哥,哦,不,是宏公子。”
对方沉默了一秒,然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省纪委调查组的,你是谁?找魏宏有什么事?”
省纪委?!
丘奉贤吓得魂飞魄散,手猛地一抖,电话听筒“啪”地一声重重砸在台子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会是纪委?!
难道是宏哥那边出事了?他被查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
宏哥要是倒了,他干的那些事肯定兜不住!他也得玩完!
挪用**、恶意竞争、骗取贷款.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跑!必须立刻跑!
他猛地想起家里床底下还藏着一袋子现金,是小姨子挪用了厂子钱后,他从里面偷着拿出来的,足有好几千块,那是他最后的老本。
对!拿上钱赶紧跑!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又想到还在上班
的老婆,还有在学校上学的孩子,要不要一起带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了。
自身都难保了,还带什么拖油瓶!
而且他们都走了,厂里那堆烂摊子、挪用的**谁来顶?
得有人背锅.对,小姨子!
厂子里账目都是她经手的,让她背锅再合适不过了!
他越想越觉得就该这么办,像个无头苍蝇死的,转身就想往家跑。
可还没跑出去两步,眼前忽然一暗,一个穿着板正中山装、面色严肃的男人挡在了他面前,身边还跟着两名身着**制服的人。
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亮出一个正经,目光锐利地锁定他,声音严肃,
“你就是丘奉贤吧?我是S市纪委的,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怎么会这么快?
丘奉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下意识想掉头跑,结果猛地一转身,却结结实实撞进一个坚实冷硬的胸膛上,撞得他鼻梁生疼,眼冒金星。
他踉跄着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拦住他去路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眉眼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那男人动作快得他根本没看清,只觉得手腕一痛,天旋地转。
下一秒,他就**脆利落地撂倒在地,冰冷的**“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老实点!”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压迫感,丘奉贤吓得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
军人将他从地上提起来,交给那两位纪委同志和**,
“同志,因为我爱人的事,麻烦你们了。”
纪委的人显然认识这军人,态度很客气,
“沈团长,您太客气了,协助办案是我们的职责,周柒柒同志是咱们市的优秀企业家,绝不能放任这种挪用**、破坏改革的蛀虫胡作非为,伤害到她。”
他顿了顿,笑道,
“再说了,这案子是您跟省里说的话,我们也就是按程序协办,谈不上辛苦。”
丘奉贤本来被摔得七荤八素,躺在地上吱哇乱叫,一听这些话,猛地睁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军人。
“你你就是周柒柒的男人?!”
他失声叫到,声音都变了调。
沈淮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但那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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