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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故里

闻“国师”二字,仆从吓得浑身一哆嗦,往后退几大步。

黄金面遮住整张脸,威严肃杀。柳道非瞥一眼地上之人:“此人是谁?”

下人哆哆嗦嗦:“大大大公子……这是大公子。自几日前,大公子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今儿晚上,不知怎的,忽然发了疯,多少人都拉不住……”

嚯,江恒也有今日。江却营偏头瞥向他,在心里嗤道。

柳道非一皱眉:“江员外呢?”

“……家主在祠堂。”

“好啦,”纪添逍拍一拍衣袖:“江姑娘托我来请你,如今人已到,你们的家事,便自己料理罢。我走了。”

柳道非还想说什么,却听对方道:“别寒暄啦,事关紧急,江姑娘等着。快去罢,再晚要误了时辰。”

回身离去。

柳道非施咒锁住江恒,对下人吩咐:“带下去看好,将此符贴在门前,无要事不得近身。”

下人连连称是,接过了,躲杀神似的快速离开。

只留下一个倒霉蛋,腿短跑得慢,被冷不丁叫住:“烦请带路。”

那人快要哭出来,哆哆嗦嗦,只能自认倒霉,佝着身子在前面走。

江家祠堂在东侧,要绕过好几个回廊。那小厮跟身后有个杀神,见活阎王似的,哆哆嗦嗦,好几次脚底下打滑,险些摔过去。

他走得心惊肉跳,江却营又何尝不是心如乱麻?

他对这里可没有好印象,越往后走,心脏越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内里气息紊乱,群魔乱舞。

“到到到……到了。”到地方,那小厮吓得一身冷汗,话都不会说了,招呼过,即刻一溜烟跑没影了。

柳道非抬头,看江府祠堂屋门紧闭,里面烛火还亮着,并不刺眼。

他察觉到江却营不对劲,传音好几次,才将其唤回来。

“你姐姐叫你来,想必有要事,去罢。”

他一个外人,只能到这里了,总没有进人家祠堂的道理。

江却营伏在袋中,还是气息不稳,他急急缓冲,头痛欲裂:“我……”

“吱呀——”就在此时,门被打开。

江锦屏站在正前方,面色疲惫,堪堪欲倒。却还是强挤出一抹笑,道:“明夷真人也一起来罢,无妨。”

柳道非犹豫,并未抬步,直到江锦屏将屋门彻底打开,作出请的手势,他才不得不向前。

既入祠堂,江却营再赖着不出来,那就是不像话了。

他脱出袋子,对着二人,恭恭敬敬作一礼。

江锦屏笑了笑,阖上门,走上前去。点上线香,与弟弟一同躬身祭拜过列祖列宗。

末了,江却营抬起头,一排排仔细看过去,才发现有一牌位端立于偏处,应是新置的:显考江公自闲府君之神位。

那是他父亲的牌位。

而在此下方,同样摆着一崭新牌位,端端正正写着:亡男昭之神位。

“昭”,即是江却营幼时之名。

自己看见自己的灵牌,江却营一时间内心复杂,不知如何形容。

柳道非在旁站着,他在进屋时便已摘下黄金面,以示尊重。此时也看到了江却营的牌位,眸光一暗。

江锦屏上完香,兀自跪下来,三叩九拜。末了,迟迟没有起来,一直跪到膝盖麻木。站起来时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柳道非下意识向前一步想要搀扶,被她摆手制止。扶着墙站稳了,正一正衣冠,看向柳道非,忽然弯下腰,对他作一长揖:

“家父故去多年,因冤蒙羞,连家族祠堂都不能进。幸得明夷真人援助,今朝一洗冤屈,了却前耻,才得以归位。您对昭儿有抚育之恩,江家感激不尽,请代吾父受锦屏一拜——”

她又作势要跪下去,被柳道非拦下:“忝受大礼,快请起——你腿有旧疾,不该大动。”

江锦屏站都站不稳,硬是强撑着。江却营看得心绞,实在不忍她如此,渡一些灵力给她,才看其面色微微好转。

他记得,江锦屏的腿是有旧疾,这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他父亲曾提起过。但江却营只知果,不知因,长姐也从未对他解释过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总之不会太好。

她的腿每逢阴雨天,就如同残废。纵使现在好一些,也不过是表面工夫。

江却营神色凝重:“姐姐不能久站,还是早些回去。”

江锦屏抬头,望向他。

亲人近在身侧,此时却只剩下薄薄一片魂,随烛火一晃,跟着其晃动,仿佛即刻便要随风散了。她瞧着,心又一绞。

原来这么久了,她还是放不下。

江锦屏看着,突然就笑了,笑得苦涩。她转过身看向列祖列宗,抬头仰望,感慨万千。末了,又看向江却营,道:

“昭儿,我们回家罢。”

江却营愣住。石化了似的,一动不动。须臾,才嘴唇嗫嚅着:“……家?”

哪个家?

他还有家?

……哦,他应当是有家的。

江锦屏似是激动至极,浑身都在抖。她努力缓冲,摸一摸袖子。从中掏出一物,颤颤巍巍拿给江却营看。

后者僵住,没有接。她便将那物展开,展至他眼前,嗓音沙哑:“父亲……洗冤了。”

天昏地暗。

她将手中诏书展开,又离得更近些:“昭儿,你看。父亲洗冤了,江府解封,我们能回去了。”

“我们能回家啦……”

短短几句,好像耗尽了一辈子的精力。江锦屏越说越激动,最后一个字滑出口,连带着手里的东西也一起丢了。

手一抖,诏书掉下地去。她像丢了命根子似的,快速俯下身去捡。捡起来揣进怀里,护宝贝一般。侧目对二人道:“……我们走罢?”

江却营僵住,傻了似的,很久都没反应过来那“回家”是什么意思。直到柳道非与江锦屏一齐叫他,才骤然抬起头,看看姐姐,又看看师父,不确定再问一次:“回……江府去?”

“回员外郎府去?”

江锦屏笑着对他点点头,眼中似乎有泪水闪过。

幸好柳道非还清醒着,并未情上心头。他指尖凝起灵力,揽过江却营:“你既不喜欢这里,那我们快走罢。”

“你姐姐辛苦这么多年,最企盼的就是这个。”

话他都听见了,可就是脑子里断了根弦,死活缓不过神。直到几人出了尚书府,暴雨混着狂风,将他吹得摇摇晃晃,似乎要随其走了。江却营才猛地反应过来:家。

他唯一的家,他的来处。

那个有他亲眷的地方。

那个被他离开多年,再也没有机会踏及的地方。

这天下之大,四海之广。纵使亲友遍布,背井离乡,可也只有那里,才算是他真正的家。

如今他居然能回去了。

只可惜……他死了。

江却营神情一晃:死后归家,那不就是“头七”么?

只可惜他头七早就过去,却还是没能回家看看。因为那里没有人,无法为他了却执念。

三人均各怀心思。一路上没有说话。此行走得非常快,不消几刻便到了。快到江锦屏有些恍惚:原来尚书府和江府,离得这么近。不过才两条街。

可为什么她走了一辈子?

江府被封许久,阶苔漫绿,景象萧瑟。

江锦屏曾经多次下朝,或是穿街走巷,路过这里,看着朱门之上大大的“封”,只能望而却步。

如今那处终于解开了。

雨小了些,不再如瓢泼。二人一鬼站在府门前,僵持住,久久没有动作,谁都没能迈开那一步。

故园惊梦,梦境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直到一阵狂风刮过,将几人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又直直向前,吹至门处。

“吱呀——”

自此,府门大开,似是有意迎故人归来。

几人僵硬望去。

江府封锁多年,府前自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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