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语非晚上洗澡前,发现袖口沾了片黏腻的血迹,不是她的,不是叶以默的,难道是莫道言的?她仔细回想了一遍,随即又排除了这个可能,他说那些恶毒字眼时是何等中气十足,哪里像受伤的样子?又或者,只是他带哥哥看伤时不小心蹭到的?
不管怎样,她早已决心远离他,他伤与不伤,都不是她该关心的。
血果然是不祥之物,她带着一脑子纷乱的臆测躺下,几乎失眠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才有些睡意,刚合眼,就被敲门声惊醒,拉开窗帘看表,竟然已经七点了。
来人是陈如潮姐妹,姐姐一袭蓝衣白裤,气质清雅如兰,妹妹身穿红色风衣,脚踩光可鉴人的黑色皮靴,卷曲的黑发衬着饱满红唇,通身珠光宝气,这姐妹俩,是她见过最不像的双胞胎了。
未等她开口,陈觉遥已先声夺人:“你怎么搬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七拐八绕难找死了!”
出于礼节,佟语非将两人让进屋,沏了两杯百香果茶,陈觉遥捧起茶杯一饮而尽,连声称赞她晒的百香果干够透,柠檬汁加得恰到好处,比外面卖的醇厚得多,随后寥寥数语便道明来意,那部现代音乐剧即将在人民剧院公演,自己虽被换了角,但仍出演女三号而非群演,说着掏出六张门票,邀她前去观看,余票给她送人作人情。
陈觉遥依旧是那般爽利性子,看来那场师生恋风波早已翻篇。
自那些报道刊发后,这位陈二小姐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管她应不应,单方面宣布要做朋友,歌舞团有新节目必寄门票,如今自己参演的剧目上演,更是亲自登门送票,若在从前,她这间简陋居所,怕是连对方的眼都入不得。
陈觉遥双手托腮,好奇地问:“上回你说失去了宝贵的东西,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佟语非为陈觉遥续上茶水:“不这么说,怎么能让你接受采访?”
“原来是骗我的!难怪人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别光演戏,偶尔也提高一下文化涵养。”
“你是说我没文化?哼,鼻子里插大葱装象,我学历可比你高!”虽嘴上不饶人,陈觉遥对她的关心却是真切,在屋里转了一圈,不是嫌采光不佳,就是忧心家具太旧,替她鸣起不平,“租房又不是买房,离婚又不是分居,何必替莫道言省钱?散都散了,就该好好宰他两笔!我要是你,就冲到新立去,撒泼打滚一条龙,看谁怕谁?堂堂大经理,就这样苛待前妻?”
陈如潮用目光止住妹妹:“人家没离。”
“没离就把人赶到这里?更不是东西。”
佟语非终结话题:“他不欠我。”
见当事人如此表态,陈觉遥不便再言,上午还有排练,她先行告辞,走前再三嘱咐佟语非去看戏,还说如果缺钱,可以随时去家里找她。
陈如潮称想再品一杯茶,让妹妹先走,待妹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才将目光重新投回佟语非身上:“谢谢。”
谢谢她没有把真相告诉陈觉遥,没有戳破妹妹的舞蹈梦,以陈觉遥的傲性,如果知晓当年市歌舞团的录取名额是以毁掉佟语非的前程为代价,靠不当手段得来,舞台沾染了不纯的污点,怕是再也无法坦然起舞了。
“不必,我做这些不是为你,没有她,我的工作也上不了新台阶。”
佟语非推开窗,极目处幽深旷远,油棉厂里忙碌的人影清晰可辨,清朗的天穹上浮着几朵白云,悬在厂房屋顶,明净如洗,似乎能映出地上的凹印。
这天地,忽然就辽阔了。
“佟语非,对不起!”身后的陈如潮又道,“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迟来六年的道歉,平淡得不留痕迹。
她的语气更淡:“你已经做过了。”
陈如潮似懂非懂,想再说什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得东拉西扯地闲聊。
“你跟莫道言……真要离婚了吗?”
“他这人吧,有时候特别拧巴,也许是从小在高标准的环境下长大,从不允许自己落后,事事都要争个先手,总以为刀枪不入,连伤心都藏得涓滴不漏,活像一只刺猬,裹住软腹,不让任何人看见,可这世上哪有什么无坚不摧?不过是还没遇上足够锋利的矛罢了。”
“他待人好时,温柔里也总掺着几分苛责,待人坏时,更是无情少面,但在感情里,从来不是委决不下的人,如果不想要一段关系,就会像对我那样,拒绝得干脆利落,一次都不会妥协,如果他反反复复,说明内心正在与多年的积习较劲,这时候如果有人推他一把,他说不定就能战胜自己。”
“对了,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该告诉你,他昨晚受了很重的伤,左下腹被捅了个窟窿,血浸透了两层衣服,是我同事帮他处理的伤口,他不肯住院,原本半夜就要走,还没出大门,又出血了,才勉强答应观察一夜。作为医生,看过那么多病人,每年都会碰上一两个不把生命当回事的人,他倒不是那种人,只是单纯念着工作,学习和工作是他安身立命的依靠,也是他排解外界烦扰的武器。”
“你要不要去劝劝?现在大概只有你的话,他才听得进去。”
“你别误会,我说这些不是还放不下他,而且我已经在相亲了,最近正和一位交大法学院的副教授交往,他跟周师兄同届,长得不如他好,但在我面前总有说不完的话,应该就是他了。呵,到底还是没逃出交大的圈子。”
“以后你要是身体不舒服,记得来医院找我,我给你免费看诊,放心,不动用公家的钱,我自掏腰包,绝对合法合规。”
“茶很好喝,我走了。”
送陈如潮到门口时,佟语非终于轻声道:“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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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大附属医院诊室。
莫道言全程只顾着带叶以默就医,竟忘了腹部在混战中被叶以默捅伤了,清创,消毒,缝合,注射破伤风针……一套流程走完,医生又开了消炎药,叮嘱说伤虽然没伤及内脏,但创口深失血多,最好能住院补液观察几天,等病情稳定再走。
半夜,他望着窗外黑黝黝的夜稍有失神,这些天会议不断,还要抽空去公司和交大合作的“华初实验基地”给学弟学妹们上实践课,明天还有两个实验会议等着他主持,工作堆积如山,住院?简直是奢侈的蹉跎。
次日清晨,医生又来劝他住院,依旧被他一口回绝。
医生急得嗓门都高了:“别仗着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伤口感染会化脓,严重了还得手术,万一引发脏器感染,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您说的是极端情况,真感染了,我立马回来治……”
“听医生的,住院。”此时,佟语非推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他那件染着大片血迹的西装,昨晚伤成这样,居然还有力气跟她争执?她忍不住低声骂了句,“傻到家了。”
莫道言虽不至气若游丝,但枯白的脸上沁着一层虚汗,硬撑着对她挤出笑意:“你不就喜欢傻的吗?”
她无意和他扯闲话,正色问道:“老太太不在家,林姨应该有不少空闲时间,请她过来照顾你?”
“林姨来了,爸妈不就知道了?那样我不会失血而死,只会被烦死。”他捏着医生开的住院单,犹豫地看向她,“能不能……麻烦你几天?”怕她拒绝,又低声补了一句,“实事求是,这伤的确是你哥造成的。”
佟语非让莫道言在诊室稍等,自己独自下楼去办入院手续,再回来时,她双颊泛着薄红,额前一绺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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