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遇!”
乍地听见这一声时,江时遇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但下一秒看见那个朝他狂奔过来的身影后,他就明白那不是幻觉。
万桑桑被吓到了,跑过来紧张地查看他的情况,一对墨黑水润的瞳仁里噙满担忧,“你没事吧?怎么突然摔了?”
江时遇有一瞬间的愣神,反应过来后很快恢复了神色。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别扭,扶着一旁台阶坐了起来,冷淡道:“没事。”
说完,他不着痕迹地看万桑桑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刚想问她怎么会在这里,却被万桑桑突然升高的音量打断:
“啊!你流血了江时遇!”
他低头循着万桑桑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在自己的左手上看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擦伤。被石子划破的皮肤向上乱糟糟的刺起来,露出里面鲜红被染脏的血肉,伤口处还不断向外冒着鲜血。
也在此时,江时遇终于后知后觉出些烧灼痛感。
“没事。”江时遇强自忍下那股感觉,从万桑桑手中抽出胳膊,故作不在意道,“一会儿就不流了。”
万桑桑才不信他,她都看见刚刚江时遇疼得颤抖了。知道这人就是爱逞强,万桑桑也不多说什么,只突然站了起来。
江时遇没预料她的动作,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万桑桑低眸看他,坚定道:“你跟我回去,我给你上药。”
江时遇立刻拒绝:“不去。”
他道:“我一会儿回家自己上药就行。”
万桑桑便催促他:“那你赶紧回家。”
她很担心,道:“你这个伤口里都进去泥沙了,必须赶紧消毒,要不然容易感染。”
江时遇听出她话里的关心,眉梢轻动,但想到那天和她发生的争吵,还是移开了脸根本不领情,“我知道,不用你管。”
说完他站了起来,却是又踏在了滑板上,看样子是要接着练习,根本没把那点伤放在心上,也完全不在意万桑桑的话。
万桑桑惊讶地看他,“你还要练?”
江时遇头也不回,只又一次操纵着脚下滑板上了一处斜坡。
而后,冷冷吐出两个字:“少管。”
万桑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心中慢慢涌上气愤。
这人怎么这么爱逞强啊!还不识好人心!
疼死他算了!
她气得立马转身,招呼上一旁的圈圈,怒道:“走,你也跟我走!谁也不管他!”
刚刚热闹起来的广场公园重新只剩下刚才的滑板滑动声。不一会儿功夫,连那点儿声音都没了。
江时遇从滑板上下来,抬眼看向万桑桑刚刚离开的方向,眉眼间暗淡一片。
半晌,他垂头,轻轻呵笑一声。
秋天的夜里真的很凉,风吹过来落到人身上刀刮似的疼。明明往日里从没觉得有过什么,但今晚,江时遇却觉得那风让他骨缝里都疼得要命。
他随意坐在台阶上,也懒得再去想那里脏不脏,只低着头,身上心里都凉得刺骨。
时间太晚了,连广场里的灯都开始一盏盏暗了下来,夜空中的月亮也慢慢被乌云遮盖,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一个人坐在这里,江时遇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被整个世界流放。
左手上的伤口还在一阵阵地发烫灼痛,血已经不流了,但伤口仍大剌剌地暴露在空气中。江时遇出神地盯着那里,有种想把那处弄得更疼更糟糕的冲动。
太黑、太冷,但还不够疼。
自虐的想法在脑海里一出现就开始侵略性极强的占据整个脑海,江时遇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正要落下时,却突然听到一声狗叫。
“汪!”
下一秒,一个小小软软的身影猛地从远处撞进他的怀里,接着,是一束不太亮但异常温暖的光照了过来。
江时遇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你真够可以的,江时遇。”
万桑桑拿着手电筒走到他身旁坐下,将圈圈从他怀里薅出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拽过他那只受伤的手,语气咬牙切齿又恨铁不成钢一样。
一只干净的棉签被突地怼在江时遇手上的伤口处,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嘶”了一声,神智也瞬间回笼。
“你……”他愣怔开口,“你怎么又回来了?”
万桑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为他处理伤口的另一只手故意用了用力,在如愿听到江时遇又嘶一声后,才解气地张嘴道:“我可没有某人想的那样冷血,而且就算是路边的小狗小猫受了伤,我也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
言外之意,江时遇在她心里的地位和路边的小猫小狗没什么不一样,千万别自作多情地多想。
江时遇:“……”
他一时无言,闷了会儿扭过头不再看她,说出的话极其欠揍,“谁让你自己瞎好心。”
他才不会多想,同时他也不需要万桑桑天天泛滥成灾的善意。
万桑桑“嗬”一声,阴阳怪气道:“是是是,都怪我自己,硬要做那个瞎好心的吕洞宾。”
江时遇一默,抬眸幽幽看她:“你说谁是狗呢?”
万桑桑噗嗤笑出声来,故作惊讶地扭头看他,“哇,你居然听出来了?”
江时遇更气:“不然呢,你是把我当成傻子了吗?!”
万桑桑哈哈大笑。清脆的笑声中仿佛有什么魔力,将江时遇心头的阴霾也一并驱散。
气氛突然间缓和很多。
万桑桑低头仔细处理着江时遇手上的伤口,江时遇则垂眸认真地看她。
不知不觉间,天上的月亮已经重新露了出来。
“你那天到底为什么生气?”
万桑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她太想知道原因了。
江时遇眼神一顿,神情间变得有些阴郁。
“不为什么。”
四个字刚一出口,伤口处突然剧痛,他又“嘶”一声,没忍住火大地开口:“万桑桑!”
你故意的吧!
话没说出来,因为万桑桑抢先承认了:“我故意的。”
态度极其磊落坦荡,不见一分愧色。
江时遇气得咬牙,“你还挺自豪是吧!”
万桑桑却否认了,“我不自豪。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继续这么别别扭扭不肯说实话的话,我还能让你更痛。”
江时遇:“……”
这人怎么能把威胁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万桑桑才不管他想什么,她就受不了江时遇的别扭劲儿,今天必须要问个明白。
拿着蘸过碘伏的棉签,她的语气极其平淡,如果不是刚才已经有过一次的举动,别人根本听不出来她是在威胁人:“你说不说?”
江时遇:“……”
两人无声僵持片刻,月色下,万桑桑的眼睛坚定坦荡得不像话,江时遇突地扭脸,还是败下阵来。
“我不想做被放在后面选择的那个。”
“什么?”
万桑桑最开始没听懂,但对上江时遇恼火怨怼的视线后,猛地福至心灵,明白过来。
他的意思是,他不想做别人的第二选择。
也在听明白这点的那一瞬间,万桑桑猛地理解了江时遇那天突然发脾气的原因。
改送江时寻,和准时去看江时遇比赛,是万桑桑那天面临的一道选择题。
在江时遇眼里,他可以接受万桑桑是因为自己的一些原因迟到晚来。但他不能接受,万桑桑因为别人而放弃了对他的约定。
那天,那道选择题被摆在万桑桑面前,而万桑桑没能做出江时遇想要的选择。他不是万桑桑的优先选择、第一选择,哪怕明明是他和万桑桑的约定在先。
在他的视角里,他被万桑桑背叛了。
所以,江时遇才会突然生气,才会在那天生气地说:
“他不能自己打车吗?!”
“他是没手没脚吗?一定要你去帮他!你是什么救世主吗?他没了你就不行?!”
对他而言,江时寻不是一定需要万桑桑送才行,但江时遇却一定需要万桑桑。
万桑桑在困惑许久后,终于读懂了江时遇的潜台词。
原来如此。
她恍然大悟。
但她还有些不太理解。
自己对他来说……
有那么重要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那个最先的约定?
但此刻,夜色沁凉,少年难得愿意剖白自己的心意,所以万桑桑很有眼色地没有问出那个问题。
她只是低下头,拿着棉签格外轻柔地擦拭过江时遇手上的伤口,声音里也含着无可奈何地笑意——
“知道啦。”
她无奈又无语地笑,两颊酒窝浅浅,瞳仁明亮,“我以后会把江时遇放在第一选择的,行了吧?”
亮晶晶的目光撞进江时遇的视线里,他突地一愣,下一秒,耳朵变得通红,心脏砰砰作响。
“谁,谁管你啊。”
江时遇嘴硬地移开视线,只心脏处不知道为什么跳得格外厉害。他抬手恼怒地捂住胸口,想让那里快点安静下来。
“好好好。”
万桑桑没看到他的小动作,在明白他的心思后只感觉江时遇像一个求关注求重视的可怜小狗,所以对他的宽容度特别的高。
她接着道,“但是我那天只犯了那么一个小错误,你就原谅我呗。而且,我的车子还因为你的事被雨淋了一天一夜呢。”
“哪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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