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善渊的声音很轻,却不可置疑地打断了她。
说罢,他已率先起步转身,沿着下行的幽静小径缓缓走去。他的衣袍宽大,自身后看去,就宛如神仙一般。
周素遥怔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她咬了咬下唇,还是迈开步子,默默跟了上去。
竹云沙沙,两个身影渐渐融在这天地的翠色之间。时间,似乎被无形的拉长了。
周素遥跟在周善渊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眼中人身形清瘦挺拔,宽大的衣袍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却不沾染半分凡尘。
可眼下,周素遥却无暇欣赏这番美景。她的脑中不停回荡着三师兄的话,以及那日在皇城地牢中他失态的呼喊和滚烫的怀抱。
“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周素遥心下混乱。
“你的灵力,最近运转的可还顺利?”
走在前边周善渊忽然开口,声音平稳,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周素遥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忙收敛心神,仔细感知了一□□内的灵力,才缓缓道:“大约,还行了。师父的要很有效,筋脉的损伤基本都愈合,只是还算不上很顺利。师父说,还需要时间蕴养。”
“嗯。”周善渊应了一声,并未回头,道:“你受伤严重,如今修养不得着急。这几日的修炼,也该以温养和疏通为主,不可追求速度和效果。”
“是大师兄,我记下了。”周素遥轻声应下。
又是很长的一阵沉默,只是比起方才,似乎少了许多令人窒息的凝重。周素遥心下的阴霾,也被大师兄这几句关切洗清了不少,她走快了几步,跟在周善渊的身旁。二人的步伐并不算快,似乎真的只是在散步,欣赏这云间竹林深处的景色。
不知不觉,蜿蜒的小径延伸至了山脚。云雾稀疏,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依山而建的朴素村庄。
时近傍晚,山村之中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田间低头的农人似在进行今日最后的劳作,弯着腰除草,古铜色的皮肤纹路粗糙,额间细密的汗珠,无一不在倾诉着劳作的辛苦。
只不过,这一副充满生机的踏实的人间烟火气,着实与山上清修之地的空灵静谧截然不同。
一位老者扛着沉重的犁耙从周素遥的眼前经过,这老者白发苍苍、步履蹒跚,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指尖凝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灵力,想要去扶住那沉重的犁耙,好叫那老者不要那么幸苦,至少为他减轻一丝负担。
“不可。”
周善渊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不可质疑的意味,他的手轻轻压在周素遥的手腕间,将她即将凝出的那丝灵力生生压了回去。
周素遥不解,愕然转头看着他。
“人道,自有其运转的法则。春播秋收、春华秋实,以汗水换取温饱,乃是人道之‘道’。灵道之力,于他们而言,过于僭越。今日你替他扛了犁耙,明日或许就要帮他们施法催熟谷物,后日又以法力助他们驱除虫害……你今日的行为,看似相助,实则是打乱了他们的生存之道与平衡。久而久之,不仅并非福报,反而会叫他们滋生惰性与贪念,产生祸端。”
他的语调平缓,似乎在阐述着一个于他而言母庸质疑的道理。
周素遥皱了皱眉——她觉得大师兄的话似乎有道理,可心中还是无法苟同。她不免质疑:“我只不过是想要帮他,减轻一点点劳作之苦,真的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吗?”
“自然。”大师兄缓缓点头:“人道与灵道之间,终有一壁,不可轻易逾越。”
就在这时,田埂边那位刚放下犁耙的老者似乎注意到了这边与村庄格格不入的二人。尤其是周素遥,虽衣着简单,但容貌秀丽,气质灵秀,又比一般女子高挑。老伯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见此场景,周素遥和周善渊而人都不免放缓了脚步。
老者走至二人近前,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周素遥,脸上露出了无比怀念的神情,浊黄的双眼盈满了泪水,喃喃道:“像……真像啊……”
周善渊听闻,不免挑眉,又微微上前一步,将周素遥护在身后。
可这老者似是没有意识到此,他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乡音和一丝哽咽:“姑娘……你莫怪我这个老头子唐突,只是……我家那早死的闺女,若是活到今日,定也是这般清秀。”
周素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握住老者的手道:“老伯……”
老者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朝着自家那间简陋的土瓦房走去。不多时,他便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用旧布盖着的木箱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婆婆,怀里抱着两捆还沾染着露珠的大白菜。
“姑娘伢,你可拿着吧,”他不由分说的就将木箱子往周素遥的怀里塞,“你莫要嫌弃呀,这是自家酿的蜜,还有这大白菜,也是今早刚摘下来的。”
老婆婆也在一旁笑着点头,不过周素遥看到那口中,并无能叫人说出话的舌头。
她不知所措,只好接过那箱蜂蜜,看着那两捆新鲜的大白菜,无措到:“老伯……婆婆,马上入冬,你们也要留着吃用呀……我们可不能……”
“莫要再说啦!你们拿着!”老者的语气坚决,甚至语气之中还有些不容拒绝的嗔怪,他道:“看见你,就好似看见我那不争气的闺女……一点心意,不值啥钱,倒是姑娘你如此消瘦,定是日子清苦,快快拿去吃吧!”
听闻,周素遥也觉得自己不该再推辞,下意识看向周善渊。
周善渊静立一旁,看见这一幕,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周身的冰冷气息似乎缓和了些许。他对着周素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周素遥这才接过老者手中那两捆沉甸甸的大白菜。她的心中,一股复杂的情绪正如同暖流,缓缓拂过她的经络。
这并非什么灵丹妙药,而是来自两位老人最淳朴、最厚重的心意。
她抱着蜂蜜盒子与白菜,转头看向周善渊。
方才他那番“灵道与人道有壁”的言论,令她不禁微微挑了挑眉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似在说:“看吧,人道的善意,便是如此简单,又何曾需要什么灵力去换取?”
周善渊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那双冷静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无奈的情绪。
夕阳之中,失去舌头的老太指了指屋顶,老者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笑着道:“好,我今晚就去把瓦片拆掉几块让你看星星……这不前几日都在下雨嘛。”
农人繁忙的身影仍在田间不断穿梭着,散学归来的黄毛小子快步跑着,脑袋后头的长生辫甩了甩去。他很快就跑到了一位精壮中年人的身旁:“阿爹阿爹!今日私塾的先生夸我,说我背书又是第一!”
不远处的江水旁,一位素衣姑娘正在浣水,她边洗着衣裳边唱着歌,悠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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