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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血石不松

“太师府横遭变故,齐荣霜身死。钱氏畏罪自缢,留遗书指认柏韫逼其合谋,现已逃逸。柏德泉通晓全城,举家搜捕。”

齐荣霜死了……

秋风萧瑟,落叶满地,柏府沉浸在一片凄凉的夜色之中,朱红色的大门褪为黑白,门上的铜环在风中轻轻叩响哀曲。

府内,白色的丧幡飘扬,昔日繁华的庭院,如今只剩下了悲伤和哀嚎。灵堂里,烛火摇曳,白烟缭绕,熏出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柏德泉立在两具棺木前。

天刚开,院里白烛静照,一女子跌跌撞撞赶来,后面是扶扯她的胡春达。一直跪在灵堂门口的张嬷嬷看到柏百就泪流不止,喃喃念:“小姐你来了……”

“嬷嬷,怎么会!怎么……父亲呜呜,我娘她——”柏百泣泪,哭的悲惨,巨大的哀痛让她一头栽下,被一身苍白的柏德泉撑住。

棺椁里的人显得同样苍白,同样平静。

柏百崩溃的看过去,祖母与睡着无异,她母亲脖颈处却有一道深陷皮肤的红痕,双手紧握成拳,指甲盖里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红褐色,走的很不安稳。

明明下午回门还好好的,他们还一起吃了饭,说了好多话。

柏百的额头死死抵着父亲胸口,在棺木前哭的喘不上气。张嬷嬷扶过她跪坐在地上,伴着一屋子呜咽声,柏德泉独独站着,一圈淡青色的胡茬格外刺眼,看上去忧思憔悴。

胡春达面上忧心忡忡,生硬开口:“祖母和岳母怎会如此,府上其他人呢?”

话里拐弯抹角的,是说给这新岳父听的。

他犯太岁了撞上这事?!要不是这位岳父官职远在他们胡家之上,他连来都不想来。

昨日回门,胡春达觉得他这桩婚事终于圆圆满满,瓜熟蒂落了,他还有他们胡家的日子就要越来越有盼头了。结果刚回家,他岳母钱氏弑婆母又自杀的消息就传来了,如此有悖人伦惨无人道,简直闻所未闻!

事情的始作俑者——柏韫如今还逃跑了。今日午膳时他这名义上的堂姐就不在,当时胡春达就知道柏韫不是个省油的灯,这没想到,她还敢干杀人放火的事。

柏德泉连个眼神都没给这女婿,转身往外走了几步,背对着里头。

孝服衣角擦过了地上的张嬷嬷,她擦了擦泪,忙解释道:“姑爷有所不知,我们夫人是个心软的,她也是没有办法啊。自从大公子失踪后……夫人一直忧思难解,是大小姐,不,是柏韫!她以大公子的安危威胁我们夫人,逼夫人在老夫人每晚的补汤里下慢毒,可怜我们夫人根本不知道那是毒药,以为只是让老夫人身体虚弱些,谁知道她那么狠……”

声泪俱下的一段话,说得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心惊悲愤。

胡春达更是愕然,一拂衣袖,正义凛然:“竟是这样!大哥失踪也是她做的!这实在是骇人听闻。”

“夫人,你被她害的好苦啊——当初她归家,您还说大小姐可怜飘零,要好好待她,不想,她竟如此恶毒,以怨报恩,蓄意谋害全家,连亲祖母都下得去手……”

“偏偏是今日,姑娘回门夫人盼了几日啊,她在今日让老夫人喝下汤药咽气……她是有多狠毒的心啊,逼得夫人生不如死,只能自缢谢罪啊……”

柏百只觉心如死灰,泪痕爬满了脸,咬牙道:“害我和哥哥可以眼都不眨,如今害祖母当然不是难事。”

胡春达深恶痛绝道:“她会去哪?这样的人按我朝律法应当斩首示众。岳丈,我父亲已经在各个城门下令,严控出城之人,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

柏德泉终于正眼瞧了他这女婿第一眼:很好,这祠堂里三言两语,所有人不就都干干净净了。

罪魁祸首被千夫所指,柏韫呐,你最好背负万千罪名,万劫不复。两相对比,才能显出其他人的清白,无辜,不得不啊。

人真是天生的群居动物。

他缓步走到两具棺材中间,却并未瞻遗容,而是看着正前方柏家历代先祖的排位,烛火摇曳中金字晃动。柏德泉缓声:“百儿,好好陪陪你祖母和你母亲。”

十分轻柔的语气,柏百却听的浑身一颤,害怕地往张嬷嬷怀里缩,眼珠抖个不停。

她知道母亲没有遭到胁迫,在出嫁前,母亲还说不要对付柏韫,说自己没有办法,现在……

这个她一直敬重的父亲,一直城府颇深的父亲,也一定知道这些吧,知道吗?

“呕——”恐惧的眼泪流入喉咙,苦的柏百干呕起来。

胡春达家中关系简单,根本瞧不出这父女二人之间的微妙,只以为自己这个新婚妻子是伤心到了极点,肝肠寸断。

“百儿,岳母是无辜受牵连,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件事会有交代的。”

守灵期间,棺材还不能盖,下一个要死的人却可以盖棺定论了。

东边明灭,黑幕快要被白光撩起一角。柏德泉踏出祠堂,身边管事来报:“老爷,落荷轩里什么都没被带走,那两个丫鬟应该没有跟着大小姐一起离开,有人看到她们昨日下午去了护国大将军府,是否去要人?”

“不,先别惊动关府,等她们回来直接绑了就是。”

案发现场被钱曼香布置的很好,官府不敢审他永信伯家的案子,更何况证词一目了然,所以草草走个流程就下了通缉令。

至于柏韫这个既定凶犯,她今夜在不在不重要。这丫头怕是察觉到自己会下手提前出去避了,她外祖是将门,她逃出去也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

只是,终究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还是太嫩了点,狠不下心来。

她在,得死。不在,亦然。早晚而已。

这偌大的太师府,就快要真正清净了,从来没有这么清净过。

柏德泉有些得意,有些虚浮,他一直走,直至游廊尽头,伸手抓住了眼前的一块镂空砖石,猛的推下:柏韫,你别怪我狠心,你应该谢谢我,你们全都应该谢谢我。这座府邸,怎么能容忍存在两个姓柏的呢?

他拾起一块摔碎的石头,把尖锐的那头朝向手心,一寸一寸碾破皮肤,鲜血涌出顺着掌纹蜿蜒,手心的起搏愈发明显,与疼痛一起颤抖,柏德泉只是继续握紧。

他笑,实在高兴又实在好累。

"柏尚天,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天才吗?你不是闪光的能把别人照成瞎子吗?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吧,生你的和你生的,你都保护不了。是——看不上做官,你清高!让着我做官,你伟大!你是什么?我告诉你!没有权势,没有野心,天才就是狗屁!这才是现实,是你一辈子都悟不到的真理!"

“柏尚天,你不要觉得我做的绝。做你弟,永远比你矮一头,老子真的受够了。凭什么,你做什么都是好——都大把人夸。你进宫面圣,高谈阔论,皇帝把你吹上天,就差下旨让你入仕。而我,废寝忘食日夜苦读得到的机会,却被说成是你不要,才轮得到我入朝当官。寒冬腊月,炎夏酷暑,我少时一日不曾落下武课,却还是被你打败。在你的光芒万丈下,我柏德泉就是个废物。”

“柏尚天,我原以为只要你走,只要你离开京华,只要我在朝堂上兢兢业业有所政绩,我就会和从前的你一样,得到独此一份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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