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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为天下万民请

清河城虽复,百废待兴,如今已是光启二年了。

然而,一场比饥寒更刺骨的寒风,却在街头巷尾悄然刮起。

那些曾落入西羌兵魔爪的妇女,刚从地狱边缘爬回,尚未舔舐伤口,便又陷入了另一种绝望。

城中一些自诩礼教卫士的士绅,竟开始鼓噪贞洁大义,明里暗里逼迫这些可怜女子以死全节,保全家族清誉。

“她们活着,就是污点!”

“失了清白,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不如一死,也算对得起祖宗!”

“家门不幸啊,她自己若还有廉耻,就该知道怎么做!”

王大勇一次巡查时,亲眼撞见几个穿着体面的老者围着一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年轻妇人,口中吐出的话语比刀子还利,那妇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已经认命。

“放你娘的狗屁!”王大勇怒发冲冠,一步跨上前,指着那几个士绅的鼻子。

“西羌畜生来时,你们躲在哪里?是你们护住了她们,还是守住了城池?狗屁都没放一个!如今贼人被打跑了,倒有脸在这里逼她们去死?比那西羌贼更令人作呕!”

几个士绅被他吼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个梗着脖子道:“王统领,此乃礼法大防!妇人名节重于性命,岂能……”

“礼法?大防?”王大勇怒极反笑,“老子只知道,活着比什么都强!她们是受害者,不是罪人,要论罪,该砍的是那些西羌畜生,是你们这些只会拿刀子捅自己人的混账!”

士绅们被王大勇的煞气慑住,嘴上不敢再硬顶,灰溜溜地散了。

可是,表面的退让并未阻止暗流涌动,几日间,城中竟接连发生了数起不堪受辱的女子投井悬梁的惨剧。

消息传回府衙,宁令仪正在批阅安置流民的文书,闻讯掷笔于案,墨汁飞溅,真是把她气笑了。

她这个女人还坐在清河的高堂之上,下面的人就敢逼另外一群女人去死,当她是死的吗?还是当她的几千亲卫是泥做的?

“备马!”

宁令仪一身劲装,带着亲卫,直扑闹得最凶的一户士绅宅邸,那家主姓钱,正是前几日被王大勇呵斥后,私下串联散布流言最力者。

钱府大门被亲卫一脚踹开。

宁令仪大步流星闯入正堂,钱家主正与几个族人忧心忡忡地商议如何劝导族中一个被掳走糟踏的侄女。

“殿下?”钱家主惊愕起身。

宁令仪扫过堂中众人,最后钉在钱家主脸上:“本宫听闻,钱家主深明大义,力倡贞烈,逼人赴死以全尔等清名?”

钱家主强作镇定,拱手道:“殿下明鉴,非是逼迫,实乃为她们自身名节、为阖城风气……”

“名节?风气?”宁令仪打断他。

手中马鞭毫无预兆地扬起!

“啪!”

一声脆响!狠狠抽在钱家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撕开一道血痕,留下清晰的鞭痕!

“啊!”钱家主捂脸惨叫,满堂皆惊。

“本宫坐镇清河,却不能护得治下女子周全,令她们惨遭逼迫致死,此乃本宫之耻!”

“而你,钱氏家主,身为男子,敌寇来时龟缩如鼠,不能保境安民,护不住家中女眷,此乃尔之无能,更是尔之耻辱!”

她鞭指钱家主,喝道:“你既言名节重于性命,既言苟活不如一死以全清誉!”

“那好,本宫成全你这份大义,你现在就自裁于此,以全你钱氏门楣清誉,本宫亲自为你撰写祭文,表你贞烈。”

“钱家主。”

“我请你去死,快赴死吧。”

钱家主魂飞魄散,看着宁令仪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哪里还有半分刚才侃侃而谈的正气?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草民糊涂!草民知错了!求殿下开恩啊!”

“不敢死?”宁令仪冷笑,眼中鄙夷更甚。

“原来你的名节清誉,只值挂在嘴上,用来逼迫比你更弱小之人?对本宫,对西羌,你倒是骨头软得很!”

“来人!”宁令仪断喝。

“打断他的双腿!拖去城中最热闹处,挂牌示众三日!牌上就写:无能护家国,有胆逼妇孺,让全城百姓都看看,这等假仁假义欺软怕硬之徒的嘴脸!”

亲卫如狼似虎上前,不顾钱家主杀猪般的嚎叫求饶,铁棍落下,骨裂声清晰可闻,惨叫声中,他被拖了出去。

王大勇更是骂道:“我操你妈的,没卵蛋的货。”

亲自行刑,把钱家主打的子孙根断绝,半条命没了。

其余众人也冷汗一身,生怕连累自己。

“传本宫令!”

宁令仪环视噤若寒蝉的钱府众人及闻讯赶来的其他士绅代表,声音响彻府邸内外。

“凡清河境内,再有敢以名节为由,逼迫残害遭难女子者,无论身份,一律同此处置!”

“所有受害女子,非但无罪,反受官府庇护,若再有人相逼,女子为求自保,反杀无罪!此令即刻晓谕全城!”

雷霆手段,震慑宵小。

当宁令仪这道铁血护民的政令,连同开仓放粮、以工代赈、严惩通敌等一系列救民活命的举措一同张贴出去后,整个清河城在震撼之余,一股迥异于过去的生机,开始在残垣断壁间悄然萌发。

若大清河,当然有人家,让妇孺默默守在家中不出门去,以期能少一些流言蜚语,直到这政令一下,全家痛哭,再也不必受人轻视了。

与此同时,苏轻帆早已调拨船队,悄然接走了一批不堪家族和流言压力,自愿离开清河去明州开始新生活的女子,为她们安排生路。

宁令仪此行,毁誉参半。

哪怕她救了这清河万千百姓,暗地里却了多了几分诽谤。

可这一切,落在一名叫叫农子石的文士眼中,他整整衣冠,终于下定了决心,踏入了清河府衙。

府衙内堂,宁令仪埋首于案牍之间,臂上的伤口虽已包扎,但长时间握笔批阅,仍隐隐作痛。

“殿下,”门外亲卫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

“府外有一文士求见,自称农子石,言有要事禀告。”

宁令仪从卷宗中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疲惫:“文士?请进来。”

片刻,亲卫引着一人入内。

来人约莫三十余岁,身形瘦削,一身洗得发白的单衣,在暖阁中显得格格不入,却难掩其清朗气度。

他面容白净,带着几分书卷气,然眉宇间刻着风霜磨砺的痕迹,眼神却异常清亮,并无寻常落拓者的浑浊或怨怼。

他步履从容,对着案后的宁令仪,深深一揖,姿态不卑不亢:“草民农子石,拜见明珠公主殿下。”

侍立一旁的王猛子眉头微蹙,上下打量着这不速之客,手已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宁令仪目光平和,抬手虚扶:“农先生不必多礼,先生求见,所为何事?”

农子石直起身,目光坦荡地迎上宁令仪:“草民此来,非为颂扬殿下收复清河之功,殿下于水火中救下此城,却不知自身与麾下三千明珠卫,覆灭之祸已在眉睫。”

这话说的极不客气。

“放肆!”王猛子勃然变色,刀已出鞘来。

他一步踏前,怒视农子石,“妖言惑众,诽谤殿下,你找死!”

堂内气氛骤然紧绷。

“猛子。”宁令仪喝退他。

她目光依旧落在农子石脸上,并未因那惊人之语而显出丝毫慌乱或怒意,反而更深沉了几分。

“退下。”

王猛子狠狠瞪了农子石一眼,终是强压怒火,缓缓将刀按回鞘中,退回原位,目光却如钉子般钉在农子石身上。

宁令仪看着农子石:“先生此言,石破天惊,何以教我?”

农子石对刚才的剑拔弩张恍若未见,神情依旧平静:“殿下英才天纵,以奇兵复清河确为壮举,然此胜,实乃侥幸,盖因赫连勃骄狂轻敌,不明殿下虚实,方被殿下借势驱之,然贼寇虽退,筋骨未损。”

他目光锐利如针:“殿下以为,赫连勃当真信了那朝廷大军天降之言?西羌纵横北地多年,岂是易与之辈?只需稍加探查,清河城中虚实,殿下兵寡将少之实情,必无所遁形。”

“一旦赫连勃得知,将他逐出清河的,不过是一位公主率领的三千军,而非南朝王师主力……”

“其必引为奇耻大辱,恼羞成怒之下,定会尽起后方精锐,卷土重来,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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