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人也动作麻利,一大清早便把药熬好了送到内院里来。
满满一碗的褐色药汁,光是瞧着,李昭容就忍不住嘴里都泛起浓重的苦味,捏着鼻子嫌弃地端着碗,去敲次厢房的门。
只是敲了许久也不见人应声,她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用力推开门。
屋内一片整洁有序,床榻上的被褥整齐地叠放在一边,似乎不曾被人动过,而本该在屋内的“燕七”不知何时已然不见了踪影。
她心一跳,赶忙唤来一直负责照顾的小厮。
听见她问话,小厮惊讶了一瞬,随即脸色古怪地回道:“公子一早就起来了,问小的说庄子里可有什么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小的哪敢让公子做事啊,就赶忙说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然后公子没再多问了,只是和小的随便聊了会天,好奇小的平日里都在干什么,小的还能干什么啊,就如实回答说打水、劈柴……”
没等小厮说完,李昭容就将手里的药碗塞给他:“拿去厨房放炉子上热着。”随后就气冲冲地拎起裙角往杂役房的方向跑。
态度急切到让小厮直咂舌,在人走后,忍不住小声唏嘘道:“我就说夫人这么宠他,怎么会让他干活,都心疼成这样了,我怎么就没长一张那样的脸呢,真是人各有命……”
小厮叹了口气,表情沧桑地端着药碗去了厨房。
李昭容自是不知道小厮在她背后的嘀咕,等她到了地儿,果真瞧见一个高大身影背对着这边,似是并未察觉她的到来。
他结实的臂膀上衣袖半卷,正捡起地上散落的干柴放在树桩上,然后稳稳地握紧手里的斧头扬起,绷紧了胳膊,动作利落地砍下。
粗硬的干柴被一刀劈成两半,他熟练地拿起,放到一边,像是做过了许多回般。
她视线轻移,果然见到“燕七”的脚边堆了整整齐齐的一摞柴火,刀口新鲜,显然是这一早上刚刚劈出来的。
她只觉额角青筋直跳,心底涌上一股怒意,上前就想拍落他手里那碍眼的斧头。
但比她更快的是“燕七”,在她靠近之时就立马警觉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之大,仿佛要折断她的手一般,李昭容没忍住痛哼出声。
邢焱见到是她,愣了愣,赶忙松开了手,有些无措。
习武之人都有下意识的自我防卫意识,他方才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干柴上,所以并没留意脚步声,而等他察觉到有人无声靠近时,只以为是贼子偷袭,便条件反射地出了手将人擒住,谁想到……
即使她在自己心底仍旧是个值得怀疑的对象,但无故出手伤人就是他的不对。
他抿了抿唇,道:“抱歉。”
女子显然是疼极了,一时没理他,径自低头揉着手腕,低低地倒抽着冷气。
邢焱的视线落在那方白皙的手腕上,那里已然落了一圈鲜艳的红印,红白交错,瞧着就十分惊心。
他看着那道痕迹,不知怎的,心里也莫名有些不舒服,犹豫了下,向前递出自己的手:“是我疏忽弄伤了你,你如果生气,可以掐回来。”
他的语气认真,只是下一刻,女子便猛然抬头,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怒道:“掐你个鬼!你虎啊!我花那么大力气把你救回来,就是让你来干粗活,给我劈柴挑水的?”
意料之外的话让邢焱忍不住一愣。
李昭容指着旁边的那摞堆得整整齐齐的柴火,没好气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啊?一个人一早上就干完了几个人的活?可厉害坏了你!”
“我昨天让你自己想一想,然后你就想出了这么个结果?觉得主动多做点粗活,就能把所有的账一笔勾销?”
“那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要是又倒下躺那儿了,我是不是又得花银子花工夫去找大夫来救你?”
她越说越激动,也是真的有些生气。
“燕七”之前一直昏迷不醒的那段日子,她表面看上去十分正常,该吃吃该喝喝,见了人也从不露出半分愁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每到了夜里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就是“燕七”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
他们两人一起被狼围袭的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几乎成了她的噩梦。
“燕七”毕竟是为了救她才会伤重到如此,她实在无法接受有人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丢了命,她承受不起。
所以为了救他,她可以赔着笑脸去求人,可以在老侯爷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她惹是生非时,宁愿忍气吞声。
只因她知道,没有什么比一条性命更为重要,在性命面前,一切都可以让步。
除去这点不提,之前什么“姘头”的玩笑归玩笑,“燕七”在她心里也是半个亲人的存在,她也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他在她面前作践自己的身体。
即便原因是那该死的“失忆”!
“我不管你脑子是坏了还是怎么,总之是我救了你,你这条命不是你自己的,而是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不许你做什么,你就绝对不许去碰!”
“现在,跟我回去乖乖喝药。”
她冷着脸伸手,一把拽住愣在原地的男人的胳膊。
沉甸甸的斧头“哐当”一声跌落在地,邢焱怔愣间,女子用力地扯着他的衣袖,头也不回地往来时方向走去,态度全然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原本以她的力气是断然扯不动他的,可不知为何,邢焱一时间竟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反而就这么顺着她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抬步往回走。
他原以为自己弄伤了她,得到的或是怨怪,或是叱骂,可她的第一反应却完全不是如此,而是在……关心他。
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自然能听出那表面带着怒意的话语下藏着的字字担心。
她没说错,自己昨夜想了一晚,确实存了划清界限的心思,因为实际上扪心自问,他并不信任她,便是她昨夜说出了那么……亲密的隐私之事,他潜意识里对陌生人的防备,令他只觉得她所做的一切定是另有所求。
直到刚刚,他才忍不住心里生了怀疑,怀疑自己的判断确实出了错,因为没有人能时时刻刻伪装地那么好,连下意识露出的情绪也如此真实。
她眼里的生气、担心甚至是一闪而过的委屈,都做不了假。
言语会说谎,可眼神不会。
邢焱垂眸望着女子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难得有些犹豫。
……
李昭容心里生气,面无表情地拽着“燕七”回了次厢房后,就将人不容拒绝地按在了凳子上,然后吩咐小厮将厨房一直温着的药端了来,盯着人喝下去。
药汁似乎和它的颜色一样苦,她眼尖地瞧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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